龙孝阳知道柳苍生的武功深不可测,不敢有半分怠慢,自己也是直接施展出孤月九剑中的几招绝学。首先是施展出火云剑法,他手腕一抖,问雨剑身立刻燃起一簇跳跃的橙红火苗,灼热的气浪瞬间在剑刃周围盘旋。紧接着脚下施展移步幻影,身形便如鬼魅般瞬间闪到柳苍生那个离体的虚幻身影面前,手中长剑带着破风之声直劈而下。龙孝阳暗想这招未必能真的砍到虚实难辨的柳苍生,但是一定可以试探一下他这身影是真是假,唯有如此,他才能理清头绪,否则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捉摸不透的对手。
可就在他的剑刃即将触碰到那道身影的刹那,意外发生了。只见柳苍生将手里的长剑随手一掷,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重重插在泥土之中。随即他双手迅速在胸前做出一个上下双掌抱球的诡异姿势,十指如钩,掌心相对。紧接着他大吼一声,丹田之气仿佛冲破了束缚,双掌猛地向两侧展开,突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一股乳白色的气浪。这气浪势如奔雷,迅速袭来,毕竟龙孝阳也是江湖中顶尖的高手,临危不乱,连忙一个后空翻,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堪堪闪开这强大的内力气浪。不过龙孝阳刚一落地,就惊觉剑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问雨剑恢复了冰冷的青铜色泽,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浪抽干了暖意。
龙孝阳不敢大意,迅速把问雨剑收回剑鞘,随即双掌攥拳,指节咔咔作响,昂首挺胸,对着天空怒吼一声,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万剑回旋功。只见这平静的树林瞬间变了天地,树枝剧烈震颤,如同被飓风吹过般落叶纷飞,地上的碎石和断枝齐齐腾空而起,那几个蒙面东瀛人手里的刀也被无形的劲气逼得脱手飞向空中。谢宁和丁羡舞虽然手中的剑尚能握住,但也是被强劲的风势吹得身形晃动,险些摔倒。
接着,龙孝阳将毕生内力聚集掌心,猛地向柳苍生挥手而去,那些腾空飞起的飞沙走石,瞬间化作一柄柄无形的利刃,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向着柳苍生射去。
而与此同时,柳苍生突然双手在头顶上方,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泰山压顶的蓄势姿势。然后双掌猛地向那些飞沙走石重重打去,他的手掌突然浮现出一股浓郁的白雾。这雾仿佛被无形的飓风驱动,瞬间化作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浪,向着飞射而来的碎石反吹而去。只见那些飞沙走石在半空骤然停滞,随即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一下子调转方向,带着更猛烈的势头,向着龙孝阳凶狠地打了过来。
丁羡舞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白玉剑挽出朵朵剑花,身形如惊鸿般掠出,白玉剑带着温润的光泽,精准地格开两枚飞向谢宁的碎石。谢宁亦不甘示弱,手中软剑轻灵飘逸,施展斩月剑法,剑光如水,趁着柳苍生全力防御的瞬间,找准破绽,软剑如毒蛇出洞,趁机刺向几个蒙面东瀛人的破绽,剑光闪过,血花飞溅,当即斩杀了两名措手不及的东瀛人。
然而龙孝阳这边却是险象环生。柳苍生的内力本就更为霸道,那股反卷回来的碎石洪流势不可挡,龙孝阳挥剑格挡,却只听“铛铛铛”一阵脆响,手臂被震得发麻,气血翻涌。柳苍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一闪,欺身而至,双掌凝聚着滔天真气,狠狠地向龙孝阳胸膛拍来。
“小心!”谢宁惊呼,手中软剑猛地掷出,直取柳苍生后背,试图逼他回防。但柳苍生对此视若无睹,掌势不减,依旧重重拍在龙孝阳胸口。龙孝阳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树干剧烈摇晃,几片枯叶飘落。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觉得胸口剧痛难忍,经脉仿佛都被震碎,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是身受重伤。
柳苍生步步紧逼,眼神冰冷无情,再次抬起双掌,掌心中白雾缭绕,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他要一举了结龙孝阳的性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宁不顾自身安危,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死死挡在龙孝阳身前。
“砰!”
柳苍生的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谢宁的背上。一股强大的气浪瞬间席卷了谢宁的全身,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向前倒去,手中软剑“哐当”落地。她缓缓闭上双眼,额头青筋暴起,缓缓倒在地上。
“谢宁!”龙孝阳目眦欲裂,心中剧痛,仿佛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丁羡舞见此情景,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怒吼一声,白玉剑舞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顾一切地向着柳苍生冲杀过去,要为谢宁报仇。
而龙孝阳看到谢宁瘫软的躺在草地上,顿时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他踉跄着扑过去,双臂死死抱住浑身冰冷、昏迷不醒的谢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哽咽呼唤:“宁宁,宁宁……你醒醒,别吓我……”温热的泪水砸在谢宁苍白的脸颊上,怀中之人气息微弱,毫无回应,这份锥心之痛瞬间点燃了龙孝阳心底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原本因重伤萎靡的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周身空气都因这股怒意隐隐扭曲。
而就在这悲痛欲绝的刹那,场中杀机再至。柳苍生眼神阴鸷如鹰隼,瞥向拼死冲杀过来的丁羡舞,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周身白雾缭绕的内力再度凝聚,不等丁羡舞的白玉剑递到身前,他已然抬手,裹挟着磅礴内力的一掌快如闪电,狠狠拍在丁羡舞胸口。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丁羡舞整个人如遭重锤,一口猩红的鲜血脱口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纸鸢,直直倒飞出去几丈开外,重重撞在粗壮的古树干上,树皮都被震得剥落几片,随后无力地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再也动弹不得,只能满眼焦急地望着龙孝阳的方向。
解决掉丁羡舞后,柳苍生负手而立,仰头发出一阵狂妄又狰狞的大笑,声音响彻整片树林,带着志在必得的嚣张:“龙孝阳,我说了,无论你武功如何高强,终究都不是我的对手!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那皇帝老儿,我自会交给东瀛人处置,往后我便易容成他的模样,执掌天下,等过段时间我再回来,这世间无人能知晓其中隐秘!即便今日我的刺杀计划意外失败,我照样能以另一种方式,成就我的宏图大业,坐拥这万里江山!”
话音未落,那狼狈从地上爬起的皇帝,浑身衣衫染尘,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尊严,他颤抖着捡起一旁丁羡舞掉落的白玉剑,锋利的剑刃紧紧压在自己脖颈间,眼神决绝,厉声喝道:“朕乃九五之尊,便是死,也要死得有帝王尊严!你这谋逆的乱臣贼子,休想得逞,朕绝不做你要挟天下的筹码!”剑刃已划破脖颈一丝薄皮,鲜血缓缓渗出,帝王风骨尽显,宁死不屈。
此刻的龙孝阳,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谢宁,眼见同伴重伤、帝王受迫,滔天怒火与悲愤彻底冲破了身体的极限,他猛地仰头,朝着苍茫天空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怒吼,那吼声如同绝境凶兽的绝望嚎叫,雄浑又悲怆,震得林间飞鸟四散惊飞,树叶簌簌掉落,连地面都仿佛随之一颤。
吼声渐落,龙孝阳周身骤然泛起耀眼的金光,他终于施展出孤月九剑中最后一式绝学——御龙诀。只见他周身被一股浑厚至极、如真龙护体的气浪紧紧包裹,气浪翻滚间,隐隐有龙吟之声响彻耳畔,原本因重伤而苍白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决绝的神圣。更令人惊骇的是,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从他抱着谢宁的肉身中分离而出,这道身影通体萦绕着金色龙形真气,眼神凌厉如寒星,不带半分私情,唯有斩除奸邪的决绝,身形一闪,便如流星赶月般瞬间跃至柳苍生面前。
瘫倒在地的丁羡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抬起满是汗水与血迹的头,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瞳孔骤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龙孝阳的肉身分明还跪在原地,死死抱着谢宁,可另一道身影却正与柳苍生激斗在一起,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指尖颤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分身御敌,这等武功,闻所未闻!”
一旁的皇帝更是惊得浑身僵住,手中紧握的白玉剑“哐当”一声掉落在柔软的草地上,他瞪大双眼,看看半空激战的两道身影,又转头看向不远处草地上依旧盘腿而坐、一动不动的柳苍生肉身,嘴唇哆嗦着,满脸骇然地自言自语:“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世间,真的存在如此超乎常理、出神入化的绝世武功?朕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匪夷所思的场面!”
御龙诀所化的龙孝阳分身,已然携着万钧之势,双掌凝聚起金色龙形真气,狠狠朝着柳苍生的虚影拍去。柳苍生见状,脸色骤变,再也没了先前的狂妄,连忙催动全身内力,双手凝聚出厚厚的白色雾状气墙抵挡,可他的内力在御龙诀的真龙真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金色龙气势如破竹,瞬间冲破雾墙,去势不减地重重打在柳苍生虚影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柳苍生的虚影瞬间变得虚幻稀薄,他体内经脉尽数被龙气震断,浑身气血翻涌倒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洒落在半空。他踉跄着后退数步,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甘,死死盯着龙孝阳的分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的排云功不可能输啊,我的排云功就是天下第一!”
他双目圆睁,眼底尽是怨毒与难以置信,身体缓缓向后倒去,直到重重摔在地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瞪得滚圆,死死望着天空,终究是死不瞑目。随着柳苍生虚影消散,他盘腿坐在地上的肉身也彻底没了气息,周身缭绕的白雾尽数散去,一代奸邪,终被御龙诀彻底击溃,殒命于这片树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