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上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王道长?王道长您没事吧?”
“你再说一遍。”王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你亲眼看见了?你确定是《三茅真君秘箓》?不是假的?不是仿的?”
杨乘清能想象王进现在的样子。一定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手都在发抖。他连忙说:“我亲眼看见的。笔法、符文、布局,和茅山派典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而且,那东西有灵韵。不是假的,王道长,我敢肯定。”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王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杨乘清从未听过的急切和激动。那声音不再是冷静的道士,而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什么。
“在哪?东西在哪?我现在就要去看!乘清,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杨乘清愣了一下,平时那个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王进,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连忙说:“东西在庞家,我现在过去,您也过来?”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出门!”
“好。您别急,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发!”
电话挂断了。
杨乘清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把地址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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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庞家庄园门口停下,赵立推开车门,抬头看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庄园。
青砖灰瓦的围墙沿着山势蜿蜒起伏,两扇巨大的铜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阮谷也从车里跳下来,仰头看着那两扇铜门,啧啧有声。“立哥,这庞家也太气派了吧?这大门,这围墙,这……这得多少钱啊?”
赵立看了他一眼:“我哪知道啊。”
阮谷嘿嘿一笑,眼睛四处乱瞟。
杨乘清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整了整衣领。
王进最后下车,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赵立注意到了,他眼神中的急切。
门口已经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是庞德,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对襟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庞兴隆站在他身边,一身深蓝色西装,气度沉稳。他看见赵立他们下车,脸上带了得体的笑容。
庞雨桐站在庞德身后,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躲闪。
她看见赵立他们,下意识地往爷爷身后缩了缩,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夏勇站在庞德旁边,一身深灰色休闲装,脸上带着笑。
他身边是夏嫣冉,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安静地站着。
看见杨乘清下车,她的眼睛一亮,眼光就一直定在了杨乘清身上。
赵立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正准备走过去,忽然看见人群最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正笑呵呵地朝这边张望。
赵立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那张脸。
毕荣。
他愣了一下,然后冒出一个念头:我靠,怎么哪儿都有你?
毕荣已经笑呵呵地走过来了。他摘下墨镜,伸出双手,一把握住赵立的手。
“赵先生!好久不见!您气色越来越好了!”
赵立看着他,忍不住问:“毕总,您怎么也来了?”
毕荣毫不回避,笑嘻嘻地说:“我就是来长长见识。听说庞家收了不少好东西,我这人您知道的,就喜欢看这些老物件。”
赵立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上次在湖景苑被吓得够呛,本以为他再也不想掺和这种事了。
结果这又屁颠屁颠跑来了,这好奇心,真是比猫还重。
“毕总,您这好奇心……”赵立摇了摇头。
毕荣哈哈一笑:“赵先生,您放心,我就是来看看,绝不添乱。”
赵立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王进走上前,朝庞德微微点头:“庞居士。”
庞德连忙拱手:“王道长,久仰久仰!一路辛苦!”
王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庞德,往庄园里面看了。
庞德也不在意,侧身让开:“几位,请进。”
众人走进庄园,沿着林荫道往里走。
阮谷走在赵立身边,自言自语的:“这地方真大。光这条道,就得走好几分钟。”
毕荣走在另一边,一会儿看看这边的树,一会儿看看那边的灯,嘴里啧啧有声:“这法国梧桐,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庞老哥真是会享受。”
赵立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庞德领着众人穿过林荫道,来到一栋别墅前。他没有带大家进正厅,而是拐了个弯,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后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出现一栋独立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庞德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开。
“几位,请。”
赵立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少说也有上百平米。四面墙都是实木打造的博古架,一直顶到天花板。
架上摆满了各种器物——瓷器、铜器、玉器、漆器、木雕、牙雕、杂项……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架子上的那些帝王绿翡翠。
大大小小,足有二三十块。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也有鸽子蛋大小。每一块都是浓绿欲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除了帝王绿,博古架上还摆满了各种宗教相关的古董。
有铜香炉,有鎏金佛像,有木雕祖师像,有铸铁法铃,有刻着符文的玉牌,有泛黄的道教典籍,还有几把生锈的法剑。
这些东西新旧不一,品相参差,但摆在一起,倒也有几分气象。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长条形的红木桌,桌上也摆满了东西,大大小小,层层叠叠。
房间中央,一张独立的紫檀木桌上,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那盒子比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显眼,不是因为它大,而是因为它摆放的位置——正中央,独一张桌,周围什么都不放。
毕荣已经凑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帝王绿蛋面,对着光看了看,啧啧称奇:“好东西啊!庞老哥,您这阵仗可不小。”
庞德笑了笑:“这些东西是第一批收上来的,时间紧,能收到这些已经不错了。后面还有,还在收。”
他看了一眼王进,又看了一眼那个紫檀木盒。
“不过,有一件东西,应该能让几位满意。”
王进自从走进这间屋子,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张紫檀木桌上的盒子。
他的表情很平静,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庞德走到那张桌前,轻轻打开盒盖。
“王道长,您来看看,这是不是您要找的东西?”
盒子里,铺着一块深蓝色的锦缎。锦缎上,躺着一卷古书。
书页已经发黄,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保存得很好。
封面上,用篆书写着六个字——《三茅真君秘箓》,那笔法,古朴苍劲,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