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祈雨
熙攘喧哗的泰山,自山巅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屏障笼罩,瞬间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这寂静如同水波,迅速向山下蔓延,最终,连最外围的游客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道纤细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通往山巅的石阶尽头。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庄重华贵的紫金色道袍,
袍袖与衣袂处绣有精美的云纹与瑞兽图案,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不容忽视的光华。
乌黑的长发被一顶小巧的紫金道冠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精致绝伦、却略显清冷的少女面庞。
她的眉眼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却又在长年清修与身居高位的浸润下,
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威仪。
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如泉,却又深邃如渊,平静地扫过下方万千人群,无喜无悲。
正是年方十九的张思甜,如今玄门共尊的“小天师”。
在她身后,左右各随侍一人。
那是两位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宛如双生花的美丽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气质成熟冷艳。
她们皆身着素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肃穆,眼神淡漠,如同两尊守护神祇的玉女雕像,静立在小天师身后半步之处。
正是江幼楚与江幼甜姐妹,她们早已褪去青涩,成为思甜最得力的左右护法与贴身助理,修为亦深不可测。
随着小天师沿着最后几级台阶,缓缓走向山巅那块被视为法坛的天然巨石平台,
下方汇聚的玄门众人,无论是须发皆白的老道、老僧,
还是正值壮年的各派掌门、精英,皆不约而同,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
没有统一的口号,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崇敬汇聚成低沉的声浪,在山间回荡:
“参见天师!”
“天师功德无量!”
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带着玄门中人特有的韵律与力道,显露出对这位年轻天师无与伦比的尊重与信服。
这并非仅仅因为她的身份,更因她这些年展现出的卓绝天赋、
深厚修为以及在数次涉及妖邪、调理地脉的事件中,所发挥的关键作用与慈悲心怀。
思甜步履从容,登上巨石之巅,转身,面向下方云集的玄门同道与远处依稀可见的无数百姓。
江氏姐妹静立其身后两侧,目光低垂,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山风猎猎,吹动她紫金色的道袍与额前几缕碎发。
她抬起白皙纤秀的右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非金非玉、古意盎然的法剑。左手掐诀,置于胸前。
她没有使用任何扩音法器,但清越中带着一丝空灵、仿佛能直透人心的声音,
却清晰地响彻在泰山之巅每一个人的耳畔,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山腰:
“维,天运昭昭,地道煌煌。今有东山之地,久旱逢殃,稼穑焦渴,黎庶惶惶。思甜不才,忝居天师位,感念苍生之苦,敬祈上苍之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力量,字字清晰,回荡在山峦之间:
“伏以,功德大帝,后土神祇,风伯雨师,雷公电母,四方龙神,诸般灵应。弟子张思甜,谨以至诚,焚香祷告:”
“念下民之无知,或有干犯;悯生灵之涂炭,实堪哀怜。愿降甘霖,普润大千。
苏禾苗于即萎,解渴乏于顷刻。涤尘寰之秽气,滋万物以华芳。
俾令灾消福至,岁稔时康。弟子不胜恳祷之至,谨具疏文,上达天听。急急如律令!”
祷文不长,却字字恳切,引动冥冥中的某种韵律。
随着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落下,思甜手中法剑向天一指!
原本万里无云、烈日灼灼的碧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自四面八方涌现出缕缕薄云。
这云初时极淡,转瞬间便汇聚成团,颜色由白转灰,再由灰转浓,层层叠叠,迅速覆盖了整个天际。
阳光被遮蔽,天地骤然昏暗下来,山风也带上了湿润的凉意。
“看!云!乌云!”
“起风了!真的要下雨了!”
山下远远观望的百姓中爆发出激动的呼喊。
泰山之巅,玄门众人更是屏息凝神,仰头望天,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他们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小天师祷文与剑指,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柔和磅礴的天地伟力被引动、汇聚于此方天宇!
这绝非寻常法师沟通天地所能比拟,这是真正触及法则、引动天象的莫大神通!
“咔嚓——!”
一道细亮的闪电,如同银蛇,在厚重的云层中一闪而逝。
紧接着,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沉闷地滚过天际。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密密的雨幕!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天师神威!天师慈悲!”
“感谢天师!感谢功德大帝!”
山下,无数百姓在最初的呆滞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许多人不顾越来越大的雨势,直接跪倒在泥泞的地上,向着泰山之巅的方向,激动地叩首。
他们或许不懂高深的道法,但他们亲眼见证了干旱被打破,甘霖天降!
这在他们心中,便是最真切、最伟大的神迹!
而主导这一切的,便是那位身着紫金道袍、宛如仙子临凡的小天师!
人们口中呼喊着“天师”,心中感念的,往往也连带上了那位被政府正式册封、
广建庙宇祭祀的“护国佑民功德大帝”——在百姓朴素的认知里,天师如此神通,定然是得了大帝庇佑与传授。
山巅,玄门众人虽不至于如百姓般失态跪拜,但脸上的激动与崇敬亦是溢于言表。
几位年高德劭的老道长、老禅师,彼此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叹服与深深的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