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天妒,挥手破雷劫
异象渐渐消散。
仙乐远去,仙鹤归巢,祥云散开,紫气收敛,百花缓缓闭合。天地间恢复了傍晚应有的宁静,只剩下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还在天边留恋不去。
李牧尘抬手。
九枚丹药缓缓落下,落入他手中的玉盒。
那玉盒通体雪白,是用千年寒玉雕琢而成,最能保存丹药的药性。盒盖合上的瞬间,九道金光同时收敛,被封印在玉盒之中。
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晓雯和悟空。
微微一笑。
“起来吧。”
他说。
“丹成了。”
赵晓雯和悟空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她们看着那个玉盒,眼中满是期待和好奇。那玉盒里,装着九枚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丹药,装着真龙数万年修为的精华,装着师尊四十九天不眠不休的心血。
“师尊,”赵晓雯轻声问道,“这丹药,真的那么厉害吗?”
李牧尘点点头。
“元婴期服用,可直破化神。化神期服用,可触摸登仙门槛。便是真仙服用,也能稳固道基,精进修为。”
赵晓雯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直破化神?
那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做不到的事。
化神触摸登仙?
那是无数人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这九枚丹药,简直就是九条通往更高境界的捷径。
悟空也瞪大了眼睛。它虽然已是元婴期,可化神对它来说,依然是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只要一枚丹药,它就能跨过那道门槛?
“师尊,”它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丹药,真的给俺们?”
李牧尘看着它,目光温和。
“这是你们这一战的奖励。”
他说。
“等你们准备好了,就服下吧。”
赵晓雯和悟空对视一眼。
眼中,满是期待。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那黑暗来得毫无征兆,转瞬间就吞噬了整片天空。夕阳消失了,晚霞消失了,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了。天地间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仿佛回到了开天辟地之前。
赵晓雯的脸色变了。
悟空的身体绷紧。
她们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团巨大的乌云正在凝聚。
那乌云浓黑如墨,翻滚如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丹房上空汇聚。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黑色的巨龙,在天空中咆哮、翻腾、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有电光闪烁,照亮了那片恐怖的黑暗。
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
它压在山巅,压在树梢,压在丹房的屋顶上。那种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让人心头发颤,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赵晓雯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见过这种云。
十年前在妖王岭,林龙吞噬龙脉时,天上就是这种云。
那是——
劫云。
“雷劫?!”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悟空也认出来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紧,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浑身的灵力瞬间沸腾。
“怎么会有雷劫?!”
它惊呼。
“丹药已成,为何还会引来雷劫?!”
李牧尘抬起头。
他看着天空中那团越来越浓的劫云,目光平静如水。
“因为太逆天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丹成九品,已非凡物。天地有感,降下雷劫,要毁掉这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丹药。”
赵晓雯的心沉了下去。
雷劫。
那是天地对逆天之物的惩罚。
无数天才地宝,就是因为扛不住雷劫,最终化为灰烬。
无数炼丹师,就是因为护不住丹药,最终功亏一篑。
这九枚丹药,难道也要——
“师尊!”她急声道,“我们能做什么?”
李牧尘摇摇头。
“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雷劫只针对丹药,你们插手,只会引来更强的雷劫。”
他顿了顿。
“退后。”
赵晓雯和悟空对视一眼。
她们想说什么,可师尊的话不容置疑。
她们只能后退。
退到十丈外。
退到二十丈外。
退到三十丈外。
然后,她们看见——
师尊抬手。
将那玉盒托起。
玉盒打开。
九枚丹药悬浮而出,悬浮在他头顶,悬浮在那片劫云之下。
那九枚丹药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像九颗小小的星辰,像九只引颈受戮的羔羊。
劫云怒了。
“轰隆隆——!”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那雷声之大,震得整座云台山都在颤抖,震得后山的鸟兽四处逃窜,震得赵晓雯和悟空的耳中嗡嗡作响。
雷光在云层中翻涌。
紫色的,金色的,红色的,青色的——无数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恐怖的画面。它们像无数条巨蛇,在云层中游走;像无数柄利剑,在虚空中蓄势待发。
第一道雷劫,即将落下。
赵晓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紧双拳,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劫云,盯着那九枚丹药,盯着那道站在劫云下的青衫身影。
悟空也紧张得浑身僵硬。
它见过雷劫。
见过林龙吞噬龙脉时的雷劫。
那是紫霄神雷,是天地间最恐怖的雷罚之一。一道雷落下,就能让一个金丹期修士灰飞烟灭。
可那雷劫,和眼前这个比起来——
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个雷劫,太恐怖了。
恐怖到让它这个元婴期妖王,都觉得灵魂在颤抖。
“师尊……”它喃喃道,声音颤抖。
赵晓雯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道青衫身影。
看着他在黑暗中,静静站立。
看着他在劫云下,从容不迫。
看着他在雷光中,纹丝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
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忽然不害怕了。
因为那是师尊。
是斩过真龙、炼化过龙魂、从无数生死一线中走出来的师尊。
区区雷劫——
能奈他何?
“轰——!”
第一道雷劫落下!
那雷霆粗如手臂,紫光璀璨,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劫云中轰然劈落!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空间在扭曲,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那是虚空被撕裂的痕迹。
直直劈向那九枚丹药!
李牧尘抬头。
看着那道雷霆。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得像在挥去一片落叶。
可就是这一挥——
那道粗如手臂的紫霄神雷,忽然定在了半空中。
它就那样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雷光还在闪烁,还在跳跃,可它就是落不下来,就是劈不下去。
赵晓雯的眼睛瞪大了。
悟空也愣住了。
定住雷劫?
这是什么神通?!
李牧尘没有解释。
他只是再次挥手。
那道雷霆,忽然调转方向,向上劈去!
直直劈向那片劫云!
“轰——!”
雷霆与劫云相撞!
劫云剧烈翻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它没想到,自己降下的雷霆,竟然会被那个渺小的人类反过来攻击自己。
它怒了。
第二道雷劫,瞬间落下!
这一道比第一道粗了一倍,威力强了十倍!那雷霆已经不是紫色,而是变成了深紫色,近乎黑色。那是紫霄神雷的极致,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李牧尘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抬头。
看着那道雷霆。
然后——
他开口了。
“散。”
一个字。
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那个字落下的瞬间,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
消散了。
就那样消散了。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劫云愣住了。
它存在了千万年,降下过无数雷劫,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那个渺小的人类,竟然只用一句话,就让它的雷霆消散?
它不甘心。
第三道雷劫,轰然落下!
这一道,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粗,还要猛。它已经不是一道雷霆,而是一片雷海。紫金色的雷光铺天盖地,如同一片倒悬的海洋,从劫云中倾泻而下!
那雷海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崩塌,都在破碎。一道道漆黑的裂隙出现在虚空中,那是天地被撕裂的痕迹。
李牧尘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
虚空中,青霄剑缓缓显现。
他握住剑柄。
轻轻一挥。
一道剑光亮起。
那剑光青翠欲滴,璀璨夺目,如同一道青虹划破长空。它迎着那片雷海,逆流而上,直直斩入那片紫金色的雷光之中。
“轰——!”
巨响震天!
剑光与雷海相撞!
然后——
雷海裂开了。
从中间,被那道剑光,一剑劈开!
无数雷光四散飞溅,落在周围的岩石上,岩石炸裂;落在古柏上,古柏颤抖;落在地面上,地面焦黑。可那些雷光,没有一道能靠近那九枚丹药。
劫云彻底暴怒了。
它不再一道一道降下雷霆。
而是——
倾泻而下!
无数雷霆同时落下!
紫的,金的,红的,青的——无数道雷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怖的雷海,从劫云中倾泻而下!那雷海之大,覆盖了整片天空;那雷海之强,足以毁灭一切!
赵晓雯的脸色白了。
悟空的身体抖了。
可李牧尘——
他只是抬起头。
看着那片倾泻而下的雷海。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东西。
是自信。
是从容。
是不屑。
他抬起手。
一掌拍出。
那一掌,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烟火气。
可那一掌拍出的瞬间——
天地变色。
那片倾泻而下的雷海,忽然凝固了。
就那样凝固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无数道雷霆,就那样悬在那里,像无数条被定住的蛇。
李牧尘收回手。
轻轻一挥。
那片凝固的雷海,忽然破碎。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就像一场雷光组成的雨。
劫云剧烈颤抖。
它存在了千万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那个渺小的人类,竟然只用一掌,就毁了它倾尽全力的攻击?
它怕了。
它想逃。
可李牧尘不给它机会。
他抬手,向天空一抓。
一只巨大的手掌在虚空中凝聚成形。那手掌通体金色,大如山岳,散发着至尊至贵的气息。它从虚空中探出,向着那片劫云,轻轻一握。
劫云被握住了。
它拼命挣扎,拼命翻滚,可挣不脱。
那只手太强了。
强到它根本无法反抗。
李牧尘看着那片被握住的劫云,淡淡开口。
“散了吧。”
那声音很轻。
可那片劫云,应声而散。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天空恢复了清明。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重新洒落下来。
晚霞依旧,星光依旧,山风依旧。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雷劫,只是一场幻觉。
赵晓雯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天空,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看着那九枚还在虚空中悬浮的丹药。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悟空也愣在那里。
它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活了这么多年,它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师尊,只用一掌,就毁了雷劫。
只用一手,就捏散了劫云。
那雷劫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堪一击。
李牧尘收回手。
那九枚丹药缓缓落下,落回玉盒中。
他盖上盒盖。
转身,看向赵晓雯和悟空。
“愣着干什么?”他问。
赵晓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悟空也是。
李牧尘看着她们那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走吧。”
他说。
“回去了。”
他转身,向丹房走去。
身后,赵晓雯和悟空终于回过神来。
她们对视一眼。
眼中,满是震撼。
还有——
崇拜。
她们快步跟上去。
夕阳下,三道身影渐渐远去。
只留下那棵千年古柏,静静伫立。
和那片刚刚经历过雷劫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