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的弧度，让陈涛的目光又黏了上去。

　　她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陈先生，你口口声声说要谈谈。那就谈吧。”

　　陈涛终于把目光从她胸口移开，落在她脸上。

　　那张冷艳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底压着怒火。

　　他笑了。

　　“谈之前，先问个问题。”

　　他歪着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身后的灰袍老者冷哼一声：

　　“放肆！我家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能问的？”

　　陈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盯着女子：

　　“我跟你家小姐说话，狗别插嘴。”

　　灰袍老者脸色瞬间铁青，周身气息暴涨，就要发作。

　　女子抬手，轻轻摆了摆。

　　灰袍老者咬了咬牙，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退后一步。

　　女子看着陈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雪。”

　　她轻声开口：

　　“我叫姜雪。”

　　陈涛点点头，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姜雪……好名字。”

　　他又看了她一眼，目光从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回脸上：

　　“人也好。”

　　姜雪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咬牙切齿：

　　“陈先生，名字你也问了，可以谈正事了吗？”

　　陈涛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谈。”

　　姜雪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你杀了金元子，又杀了吴老，还废了林老。”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这三个人，都是我金鼎国际的人。”

　　“尤其是金元子，武圣初期，供奉长老。”

　　“你杀了他，等于打了我们金鼎国际的脸。”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陈涛：

　　“这笔账，你觉得应该怎么算？”

　　陈涛看着她，嘴角笑意更深：

　　“你想怎么算？”

　　姜雪淡淡道：

　　“按规矩，杀人偿命。”

　　她身后两位老者周身气息涌动，目光如刀。

　　陈涛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姜雪，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杀人偿命？”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

　　然后他笑了。

　　“姜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姜雪眉头微挑：

　　“什么问题？”

　　陈涛道：

　　“金元子要杀我，还要杀我全家。”

　　“我杀他，天经地义。”

　　“你们金鼎国际，管不管？”

　　姜雪沉默了一瞬。

　　陈涛继续道：

　　“吴老和林老，帮着金元子要杀我。”

　　“我杀他们，也是天经地义。”

　　“你们金鼎国际，管不管？”

　　姜雪依旧没说话。

　　陈涛摊了摊手：

　　“你看，你们金鼎国际的人不讲规矩在先，我杀他们，是自卫。”

　　“现在你跑来跟我算账，要杀人偿命？”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嘲讽：

　　“姜小姐，你们金鼎国际的规矩，是不是只对别人管用？”

　　姜雪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陈先生，你说得有道理。”

　　陈涛挑眉。

　　姜雪继续道：

　　“金元子想夺你的剑，想杀你全家，这是他的不对。你杀他，是自卫。”

　　“这件事，我们金鼎国际可以不计较。”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

　　她目光扫过包厢里的尸体：

　　“你在金鼎国际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杀了我的人，毁了我的场子。”

　　“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陈涛看着她，忽然笑了。

　　“姜小姐。”

　　他慢悠悠开口：“咱们还是别绕弯子了，我就直接把话说白了吧，我杀他们……是他们活该，也是他们该死！”

　　这话一出。

　　姜雪脸色铁青。

　　陈涛继续道：“但我留在这里不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有底牌，我有自信……”

　　“我相信只要我拿出底牌，”

　　“你们金鼎国际非但不会计较我杀他们，而且还会将我奉为座上宾，你信吗？”

　　他淡淡笑着，嘴角始终挂着淡淡微笑。

　　而这话出口，

　　姜雪也好，那两位武圣也罢，

　　都紧紧皱起眉头，

　　死死的盯着陈涛，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而下一秒。

　　陈涛抬起手来，在他掌心位置赫然有一枚丹药悬浮着，正是……延寿丹。

　　姜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皱眉盯着陈涛，想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她身后的两位老者同样面无表情，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在他们看来，一个武王初期的毛头小子，

　　杀了人还想用一颗破丹药糊弄过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涛也不废话。

　　他托着那枚延寿丹，慢悠悠开口：

　　“这枚丹药，名叫延寿丹。”

　　“效果只有一个——延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自然衰老、寿命走到尽头的人，服用一颗，可延寿三到五年。”

　　话音落下。

　　姜雪脸上那抹不耐烦，瞬间僵住。

　　她盯着那枚丹药，瞳孔微微收缩。

　　身后那位灰袍老者，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凝住，死死盯着陈涛掌心那颗不起眼的药丸。

　　另一位唐装老者，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边林老微弱的喘息声，像破风箱漏气一样，一下一下，显得格外刺耳。

　　姜雪盯着那枚丹药，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她张了张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你说的是实话？”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那语气里，再也没有刚才的冷漠和质问，只剩下……难以置信。

　　陈涛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姜雪没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延寿丹上，眼底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三到五年。

　　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一千多个日夜。

　　可对那些寿元将尽、站在死亡边缘的强者来说，这三五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多活几年。

　　意味着可以突破境界、再续百年。

　　意味着可以安排好一切，不留遗憾地闭眼。

　　更意味着。

　　那些站在权力巅峰、富可敌国的超级富豪，

　　那些手握重权，跺跺脚就能让一个行业地震的大人物，

　　会为了这一颗丹药，倾尽所有。

　　金钱资源。

　　人脉权力。

　　什么都行。

　　什么都愿意给。

　　姜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她重新看向陈涛，眼底的不耐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审视，还有一丝……

　　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你说它能延寿三到五年。”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不是假话？”

　　陈涛笑了。

　　他把延寿丹收回掌心，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们金鼎国际，应该有快死的人吧？”

　　姜雪眼神一凛。

　　陈涛继续道：

　　“找一个来，试试。”

　　“有效，我们继续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