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咋会这样?!”
孙钱一看从农技站出的那纸上“肥料无任何问题”几个字,登时会感觉天塌了下来。
最后一丝侥幸被撕得稀巴烂。
他猛地扭头,指着朱奎就嘶喊,彻底撕破脸。
“是他!”
“刘队长,就是他让我开的,真的。”
“他、他说给我钱,让我随便弄个证明出来,我……我就是拿钱办事啊警官。”
他最后扑通跪地,没脸没皮地喊冤:
“冤枉啊,真跟我没关系啊!要住就抓他……”
“你他妈放屁!”
见老同学被一张破纸吓乱了神,出卖了自己,朱奎脸一黑。
他冲上去就想踹他,“老子啥时候让你……”
“够了!都给我抓起来,今儿谁也别想逃走!”
刘华见状一声冷喝。
听到指令,身后两个警员赶忙上前。
一左一右就死死架住朱奎。
朱奎胖身子挣扎着,胖脸涨红了都没法挣脱。
他狠狠地瞪向刘华,就吼道:
“臭条子,真当自个穿着一身皮,就忘了自己姓啥了?”
“真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你敢抓我,信不信明天就让你脱了这身皮!”
刘华听了这番嚣张的威胁,脸上面无表情
他走到朱奎跟前。
居高临下看着那张气急败坏的胖脸,冷冷一笑:
“背后的人?抱歉,我还真不知道。”
“但我知道道,敢跟林阳作对的人,就没一个好场场。”
“赵瘸头父子这会儿在所里全部交代了,你也别着急,很快就跟他们团聚了。”
顿了顿。
他收起笑,眼神一厉:
“有啥话,跟我回所里说吧。”
说完,一挥手。
“带走!”
两个警员押着朱奎往外走。
孙钱也被另一个警员架着,嘴里还在喊冤。
“警官我是冤枉的!我就是拿钱办事,真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朱奎他……”
刘华视若罔闻,只是扫了眼这间鉴定中心,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
天黑了下来。
回到镇治安所。
刘华刚把人关进去,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
一个警员就小跑过来。
“刘队,所长让您去一趟办公室,还说手头上的事先搁搁,让赶紧去。”
刘华一愣,“啥事这么急?”
警员摇头,“不晓得,所长没说。”
“奇了怪了……”
刘华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行吧,我这就去。”
他放下茶杯,往所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
敲了敲门。
“进来。”
闻声,刘华推门进去。
就见所长李子民坐在办公桌后头,脸色难看,那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所长,您找我?”
刘华走过去。
李子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只是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过来,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自己瞅瞅吧。”
刘华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传真。
上头只有几行字。
“镇北街口检测中心一案,涉案人员朱奎立即释放,会有其他部门人员介入调查,其他无关人员不得追究。”
落款是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部门。
但那个红色的公章,却红得扎眼。
刘华捏紧文件,抬头看向李子民,火气翻涌:
“所长,这……这是啥意思?”
“啥叫其他部门?这部门是干啥的?”
他追问个不停,“他们准备咋处理朱奎,咱们又凭啥……”
“行了行了,上头的指令,你在这儿叭叭个不停,我哪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
李子民摆手打断。
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满是疲惫,“你也瞅清楚,上头意思就是……放人。”
刘华更急了。
他‘啪’的把文件压在桌上,撑在上面,还想问个清楚。
“可是所长,那朱奎指使孙钱开假证明诬陷林阳,还撺掇赵瘸头他们闹事,证据确凿!咋能说放就放?”
李子民没吭声,“……”
是根本不知咋回答。
更是无能为力。
刘华抬手,手指头‘咚咚’戳着那张文件,“再说了,这人刚带回来,这边就让放人,这不是明摆着……”
啪!
“够了!”
李子民一拍桌子,脸色比吃屎还要难看。
他拍红的手抬起,重重点了几下刘华的脑袋,低喝道:
“臭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只要说错话,随便被人听去,你头上的帽子还想不想要了?”
“……”
刘华心里一阵后怕,讪讪闭上嘴。
刚刚确实是自己口不择言。
“……”
李子民看着他的眼神复杂。
半晌。
他身子靠回椅背上,揉着眉心边叹气:
“刘华啊,你以为我想放?”
“你把人一带回来,上头就来电话了。”
“我问为啥要放,人家没说,就扔下一句话‘这人背后有人,你们碰不起’。”
“那林阳呢?”
刘华盯着那文件,声音沉沉:
“他咋办?朱奎背后的人摆明了冲他来的,咱们就这么不管了?”
“不管是之前龙哥那事,还是那些国际杀手,林阳身后站得大佬也不少,那个背景不硬?咱们真就……”
“刘华,听我一句劝。”
李子民再次打断。
他拿下手,满脸疲惫,“以后咱们跟林阳,还是得保持点距离。”
不论是陈家,还是那穆家站林阳这边。
他们也要忌惮这文件背后的势力。
官压一头,压死人啊。
刘华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眉头拧紧,“所长……”
“我知道你想说啥。”
李子民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林阳是个好人,有本事,对乡亲们也好。可这次的事……你看清楚了吧?”
“说明他身后那些靠山,怕是也压不住。”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劝道:
“有些势力,是咱这种小人物永远碰不到的,你懂吧?”
“……”
刘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啥都说不出来。
他又低头看了眼那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永远碰不到的势力?
是啊,这世上有些东西。
你明明知道不对,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可就是动不了。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论几下都使不上劲。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所长,我知道了。”
说完,推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