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说的没错。

　　女儿就是太懂事，才让自己忍不住想帮她去争取争取。

　　杨旭笑了笑，又说：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她就这么默默跟在我身后见不得人。”

　　他攥紧酒杯，语气真诚：

　　“给我点时间，我会想个法子给她们一个名分。”

　　“虽然这事办起来有点麻烦，但我杨旭说话算话。”

　　他目光一转，最后落在廖正身上：

　　“就像当初我答应乡亲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一样。”

　　“我杨旭说到了，也做到了。”

　　“……”

　　廖正端着酒杯没喝，也没说话。

　　邱淑芬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桌布。

　　两人在考量。

　　廖兵坐在那儿嘴还硬着，但声音小了不少：

　　“哼，光说有啥用？谁知道以后……”

　　廖婷忍不住了，鼓着腮帮子怼回去：

　　“哥！你再胡说八道，我真让大旭揍你了啊。”

　　“……”

　　廖兵脖子一缩，下意识往椅背靠了靠。

　　他知道杨旭的本事。

　　自己这身板看着壮。

　　真要动手，不够人家一拳的。

　　可他嘴上还是不服：

　　“你……你就护着他吧，我跟你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说啥？”

　　廖正瞪他一眼，‘啪’地筷子往桌上一拍：

　　“咋，你不是个带把的男人？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了？”

　　廖兵被怼得一愣，赶紧摆手：

　　“爸，我没说我不是个好东西，我当然是个好东西！”

　　廖正斜眼瞅他，嘴角一抽：

　　“哟，你还知道自己是个东西？”

　　哈？

　　廖兵还没反应过来。

　　廖婷在旁边捂着嘴笑，接了一句：

　　“哥，你咋骂自己是个东西啊？”

　　廖兵这才回过味来，脸涨得通红，指着廖婷：

　　“小妹！你、你……”

　　廖婷笑嘻嘻地歪着头：

　　“好好好，你不是个东西，行了吧。”

　　廖兵彻底崩溃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仰头嚎了一嗓子：

　　“小妹！你、你这嘴是跟谁学的啊？气死我了！”

　　廖正和邱淑芬看着儿子那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旭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廖兵苦着脸瞅了一眼饭桌上没一个想着自己的几人。

　　最后盯着小妹，猛男委屈上了：

　　“行，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我连个东西都不算。”

　　廖家夫妻默契地白了儿子一眼，“……”

　　这儿子，净丢人！

　　廖婷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行了行了，你是东西，你是东西行了吧？”

　　廖兵接过排骨咬了一口，嘟囔：

　　“这还差不多……不对，我怎么听着还是像骂我呢？”

　　“哈哈哈！”

　　一家人笑成一团。

　　廖兵赶紧闭嘴，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合着一家人都向着外人，把他当外人整了。

　　哼！

　　凭啥啊？

　　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可又不敢发作，怕爸妈又偏袒杨旭这小子。

　　甚至怀疑，自个不是亲生的。

　　要不然全家皮肤都白，就他一个人的黑脸？

　　想到这儿。

　　他朝杨旭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眼神再说：你小子别得意，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舅子！

　　杨旭懒得搭理：“……”

　　他跟着大家伙儿一起笑。

　　饭桌上笑声渐渐收了起来。

　　邱淑芬清了下嗓子，也瞪向一旁憋屈得脸又黑了几个度的儿子：

　　“你妹妹都没说啥，你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廖兵被爸妈两面夹击，欲哭无泪，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怕她吃亏嘛，咱老廖家就这一个闺女……”

　　廖婷眼眶也红了，拉着邱淑芬的手：

　　“妈，我没吃亏，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大旭对我好，嫂子们也对我好。”

　　“我在村里，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你们就别操心了，行不行？”

　　“……”

　　邱淑芬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心里头又酸又软，抬手抹了把眼泪。

　　算是答应了。

　　廖兵见了又忍不住了，不过这次是妥协了，挥着胳膊，“得得得，我说不过你们。”

　　说着，盯着杨旭，冷声警告：

　　“反正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

　　“你能咋的？”

　　廖正斜眼看他。

　　“……”

　　廖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找他拼命！”

　　廖婷捂嘴窃笑：“哥，你打得过他吗？”

　　“你……”

　　廖兵真想拿刀自刎，只能捶打自己憋闷的胸口，无声哀嚎。

　　造孽啊。

　　这妹妹算是白疼了。

　　为了一个小白脸，几次拿刀子精准捅自己心窝子啊。

　　杨旭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玩味。

　　廖兵被他这眼神一瞥，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打不过也得打，那是我妹子……”

　　“……”

　　廖正和邱淑芬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杨旭端起酒杯，冲廖兵举了举：

　　“兵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拼命的机会。”

　　“……”

　　廖兵愣愣地看着他。

　　半晌。

　　他才端起酒杯，别扭地跟他碰了一下，啥也没说仰头干了。

　　廖正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嘛，来来来，再喝一个！”

　　“干！”

　　“干了！”

　　叮叮当当。

　　酒杯碰在一起。

　　廖婷给杨旭夹了块鱼，又给邱淑芬夹了块排骨。

　　邱淑芬看着女儿那副开心模样，心里头那点纠结终于放下了。

　　算了。

　　女儿开心就好。

　　廖兵喝了几杯酒话又多了起来，拉着杨旭絮絮叨叨：

　　“我跟你说啊，我妹子从小就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可得对她好，要不然我……”

　　“你又能咋的？”

　　廖正又斜他一眼。

　　廖兵这脖子都快缩成乌龟了，结巴了一下，梗着脖子道：

　　“我……我找村长告状去！”

　　“瞧你这点出息！”

　　“小兵，别丢人现眼了，老实喝你的酒……”

　　“爸，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儿子啊？”

　　“垃圾桶捡的。”

　　“妈说得对，要不然全家都是白皮肤，就大哥一个人黑黢黢的。”

　　“啊！小妹你……你……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不活了啊！”

　　“哈哈哈！”

　　一家人笑成一团。

　　杨旭也忍不住笑得开怀，和廖正一杯接着一杯喝下肚。

　　喝尽兴后还勾肩搭背起来，比一旁的亲大儿还要亲密。

　　廖兵越发怀疑，自个可能真是垃圾桶捡来的，独自在那儿喝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