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病的不轻,第一次出诊,就遇到难题了!!
陈乐没有说话,先从袋子里拿出脉枕,垫在肖十八手腕下面,三根手指轻轻搭上去,凝神诊脉。
林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把摸脉这门功夫手把手教给了陈乐,什么浮沉迟数、虚实滑涩,全都掰开揉碎了讲。这大半年来,陈乐天天琢磨医书,反复练习,早已经练得八九不离十。
指尖下的脉象微弱无力,漂浮不定,细如游丝。
只是一搭脉,陈乐心里就有了数。
肖十八这身子,是从骨头缝里往外虚。
气虚、肾虚、脾虚,五脏俱损,再加上长期劳累、受风受寒、湿气入骨,拖成了严重的风湿骨痹,还牵连到了肾气,这才导致双腿严重水肿。
这病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可疼起来能把人折磨疯,再拖下去,肾功越来越差,最后真能要了人命。
陈乐心里有数,脸上却依旧平静,不想给这家人增加压力。
他放下脉枕,又伸手掀开肖十八腿上的薄被,伸手按在他红肿的小腿上。手指轻轻一压,立刻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半天都弹不回来。
这是典型的肾气不足、水湿不化造成的水肿,情况已经相当严重。
陈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给足了这家人信心:
“大哥,大姐,你们放心,这病我能治。就是毛病有点多,得一样一样慢慢来。最要紧的是先调肾,肾不好,水肿消不下去,腿疼就永远好不了。肾要是再拖严重了,那可是会威胁性命的。”
“至于你这骨头缝里的风湿痛,我先给你用点镇痛的药,再贴上我带来的膏药,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说着,陈乐从布袋子里拿出几张黑乎乎、硬邦邦的膏药。
样子看起来粗糙不起眼,可这都是他按照林老爷子的秘方,用多种草药小火慢熬出来的,活血化瘀、祛风除湿、镇痛消肿,效果嘎嘎好使。
这一点自信,陈乐还是有的。
肖十八看着那几张膏药,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一个劲地点头,嘴角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满满的感激。
陈乐不再耽搁,把带来的草药全都倒在炕上,一样一样仔细挑选、搭配、分包。
他挑得极为认真,每一味药的分量都拿捏得准准的,不多一分,不少一钱,完全按照医书和林老爷子教的规矩来。
忙活了十几分钟,整整四包整整齐齐的草药分了出来,递到大姐手里。
“大姐,你拿好。这药每天熬一包,一包能喝两天,熬出来的药汤分早晚两次温着喝。千万记住,药渣别扔,还能再熬一遍,药效都在里面呢。”
“这四包药喝完,大哥的肾病肯定能缓解,腿上的水肿也能消下去一大半,到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四天之后,我再过来一趟,给大哥重新把脉换药。”
大姐捧着那四包草药,就像捧着救命的仙丹,双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她激动得再也控制不住,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就要往地上跪。
“大兄弟!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这些药……得多少钱?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陈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用力搀了起来,语气认真得不行:
“大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要啥钱?一分钱都不要!这些草药全是我从山上亲自采的,没花一分本钱。我师傅老林大夫活着的时候,给乡亲们看病什么时候收过钱?现在他走了,我接了他的手艺,就一定会照着他的样子做。”
“以后我给你们看病,分文不取,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这一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重如千斤。
大姐当场就哭出了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浑身发抖。
炕上的肖十八更是激动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硬撑着要给陈乐磕头,也被陈乐死死按住。
“大哥,你别动!好好养身体比啥都强!”
陈乐又拿出银针,消毒之后,按照林老爷子教的穴位,在肖十八的腿上、腰上、手腕上依次扎针,行气活血,通经活络。每一针都下得准、稳、轻,没有半分慌乱。
一套针下来,肖十八顿时觉得腿上轻松了不少,那种钻心的疼痛竟然真的缓解了许多。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陈乐这才收拾好医具,准备离开。
大姐一路送到门口,俩孩子趴在窗户口,怯生生地望着他,肖十八则撑着身子,趴在窗户上,一个劲地朝他挥手。
陈乐走到摩托车旁,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大姐,你过来一下。”
大姐一愣,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坐上摩托车,我带你去个地方。”陈乐指了指后座。
大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大兄弟,我可不敢坐这玩意儿,太快了,我害怕……”
“没事,我骑慢点儿,稳得很。”陈乐不由分说,轻轻扶着她坐了上去,“一会儿就回来,耽误不了几分钟。”
大姐紧张得双手死死抓住车座,摩托车缓缓启动,朝着村子中间的小卖部驶去。
那个年头的农村小卖部,东西少得可怜,无非就是酱油、醋、盐、火柴、肥皂这些生活用品,再有点水果糖、瓜子、罐头之类的零嘴,已经算是顶顶齐全了。
陈乐停好摩托车,带着大姐走进小卖部,对着老板张口就说:
“来两瓶酱油,一袋白面,两盒水果糖,一包花生米,两瓶水果罐头!”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东西装了满满一大兜。白面扛在肩上,沉甸甸的,足够这一家四口吃上好一阵子。
陈乐掏出几块钱递过去,转身把东西全都塞到大姐怀里。
“大兄弟,这可使不得!我不能要!”大姐吓得连连后退,说啥都不肯接。
陈乐把脸一板,故意沉下声音:“大姐,你拿着。家里啥情况我都看见了,孩子正长身体,不能缺吃少穿。你要是跟我推脱,那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来给大哥看病了。”
这话一出,大姐顿时没了辙。
她抱着怀里的东西,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磕头,嘴里反反复复地喊着:
“大兄弟,你是好人啊!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这辈子我就是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恩情啊!”
陈乐连忙弯腰把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笑着说道:
“快别这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赶上了,我就不能不管。赶紧扛东西回家吧,别让孩子等急了。四天后我再过来。”
大姐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陈乐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走进那座破旧的院子,这才跨上摩托车,油门一加,朝着太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