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秀雅,就拜托您了
听完宋在民满脸羞愧的讲述,
徐燃并没有像普通的心理医生那样立刻出言宽慰。他静静地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轻轻交叉着。
“也就是说,除了牵手和拥抱之外,一旦有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就会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对吗?”
徐燃拿起钢笔,在病历本上随意地划了两下,声音平淡,
“是……是的,徐医生。”宋在民艰难地点了点头。
“具体是哪个部位排斥最严重?”
徐燃抬起头,隔着银色半框眼镜,直截了当地看向了那个快要把头埋进胸口的白秀雅。
这个问题极其私密,甚至可以说是尖锐。
白秀雅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原本就苍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根本不敢回答这种让人羞耻到极点的问题。
宋在民也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在一个陌生的、而且还是如此年轻英俊的男医生面前,详细描述自己女朋友在床上的抗拒部位……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度难堪、甚至是在践踏自尊的折磨。
他下意识地往前坐了坐,想要替白秀雅挡住徐燃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徐医生,这……这个很重要吗?”
“我是医生,我需要评估患者的神经末梢敏感度分布情况。如果你觉得这只是在打探你们的隐私,那我们现在的谈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徐燃语气冷淡,直接用无可挑剔的专业术语把宋在民的疑虑堵了回去。
“我……我说……”
看着男友难堪的样子,白秀雅心里那股负罪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强忍着羞耻,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回答道:“脖颈……肩膀……还有腰……只要碰到,就会忍不住想吐……”
徐燃点了点头,将这些记录下来。
随后,他放下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用一种宣告判决般的语气说道:
“根据你们的描述,白小姐的情况比较严重。为了确定这到底是器质性的神经病变,还是单纯的心因性阻碍,我需要对她进行一次深度的靶向神经物理干预测试。”
“物理干预测试?”
听到这几个字,宋在民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徐医生,请问……这个物理测试,具体是怎么做的?”
徐燃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简单。让白小姐躺到那张检查床上,我会通过专业的医学手法,逐一按压并测试她身上的神经敏感节点,观察她的肌肉反馈和排异阈值。”
此话一出,诊室里瞬间死寂。
白秀雅惊恐地睁大了那双如小鹿般清纯的眼睛,死死地抓着宋在民的袖子。
而宋在民,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
让自己的女朋友,躺在别的男人的检查床上,被别的男人用手去按压那些连自己都不能碰的部位?!
一股强烈的、属于男人的领地意识和嫉妒心,瞬间冲破了宋在民对医学权威的敬畏。
“不行!”
宋在民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激动,声音都大了起来:“徐医生!秀雅她本来就对别人的触碰非常敏感和恐惧!这……这种检查太过了!您能不能安排一位女护士来帮她做?或者……或者我不治了!我们换别的方法!”
看着宋在民这副如同护食野兽般的防备模样,
徐燃缓缓站起身,他比宋在民还要高出半个头。那副银色半框眼镜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一股属于顶尖医学专家、被冒犯了专业素养后的极度不悦与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诊室。
“女护士?”
徐燃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宋在民,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宋同学,你以为这是在做按摩吗?随便找个女护士就能搞定?她们懂得人体复杂的神经丛分布吗?”
“在我的诊室里,只有医生和患者,没有男女!”
徐燃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宋在民的心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道德审判: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说为了治好她愿意付出一切。可是到了真正需要医疗介入的时候,你却满脑子都是你那可笑的大男子主义和嫉妒心!”
“你是在把她当成你个人的私有物品,还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病人?!”
面对徐燃这番极其正派、严厉的训斥,
宋在民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徐燃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直接抓起桌上的病历本,“啪”的一声扔到了宋在民的面前,声音冷如寒冰:
“如果你觉得,你那点可怜的男人自尊心,比你女朋友一辈子的身心健康,比你们两人未来的婚姻幸福还要重要的话——”
徐燃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诊室的大门:
“拿上你们的病历。”
“出门左转,另请高明。”
“我们医院不缺你们这一个号。”
这句冷酷无情的“出门左转”,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民……”
白秀雅坐在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看着因为自己而受尽屈辱和为难的男朋友,心里的愧疚感简直要将她撕裂了。
“对不起……在民,都是我不好……我们走吧,我不治了……”白秀雅哭着去拉宋在民的手。
看着女朋友哭得那么绝望,听着她那句“我不治了”,宋在民的心仿佛被狠狠捅了一刀。
“是啊,徐医生是首尔最好的专家,他刚才那些话虽然难听,但字字句句都是一个医生的专业素养。”
“自己在干什么?讳疾忌医?因为自己的嫉妒心,就要让秀雅一辈子背着性冷淡的枷锁活下去吗?”
宋在民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这只是治疗!在医生眼里,秀雅只是一具需要检查的身体!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经过长达一分钟的极致心理折磨与拉扯后,宋在民眼里的防备和愤怒彻底崩溃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爱情而妥协的深深的卑微。
他转过身,通红着双眼,对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徐医生,极其屈辱、却又无比诚恳地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徐医生!”
宋在民的声音发着颤,带着一丝哀求:“是我太狭隘了,是我不懂规矩……请您原谅我刚才的冲动。”
他直起腰,紧紧地握了握白秀雅冰冷的小手,然后松开,后退了半步,
仿佛是在亲手将自己最珍爱的宝物,递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术台上。
“徐医生……秀雅,就拜托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