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衿“唰”地转过头，声音都劈了：“你疯了吧？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人家是天后！糯米是跟着萧老大要饭长大的孩子，这中间差了多少？怎么可能有关系？”

　　“你能不能别学大黄那套，挺渗人的。”

　　王晓亮没回头，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前面的车流。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也觉得离谱。”

　　他顿了一下。

　　“今天第一眼看到她，心里就觉得亲切，特别亲切，那种感觉太熟了。我坐在那儿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第一次见糯米。糯米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然后我就开始看她的脸。”王晓亮说，“越看越不对劲，轮廓、五官、比例，跟糯米太像了。我整个晚上一直在观察她，越看心里越发毛。”

　　“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魏子衿嗓门又高了，“网上那些撞脸明星的网红一抓一大把，你能说他们都是亲戚？况且我觉得一点都不像，糯米长得太一般，何姐的气质颜值，她差得太远了……”

　　“尤其是笑的时候。”

　　王晓亮直接打断她。

　　“嘴角往上翘的那个弧度，跟糯米一模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前面红灯亮了，车停下来。

　　“你真是把糯米看的仔细。”

　　王晓亮没有理魏子衿的酸言酸语：“萧老大是你做的专访，他的底细你最清楚。在你的视频里，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糯米的亲妈，当年是丢下孩子跑的，从那以后再没出现过。”

　　魏子衿皱起眉：“你自己都说了，跑了再没出现过。那你还往何如梦身上猜什么？一个是抛下孩子的人，一个是站在最高处的天后，八竿子打不着。”

　　“真正让我确定的，是她今晚的目的。”

　　王晓亮加了脚油，方向盘小打了一下，顺手避开右边加塞的出租车。

　　“目的？”魏子衿愣了，“什么目的？不就是吃个饭聊聊天吗？她说跟我投缘，还要给我推资源，这不是看好我？”

　　“媳妇。”王晓亮轻轻笑了一声，“你也说了她是天后，何必呢？主动和你一个新人示好？”

　　“她那个级别，行程是按分钟排的。今晚整顿饭，碳水没碰，肉没碰，海鲜没碰——她压根儿就没打算吃东西。要么没这个习惯，要么在死磕身材管理。”

　　“那问题来了。”

　　“既然不饿，也不想吃，她干嘛非要攒这个局？干嘛要迁就你的时间？干嘛要改自己的生活节奏？还一定要见见我？”

　　魏子衿嘴唇动了动：“也许……她确实想提携后辈？”

　　“她为什么要讨好你？”

　　这句话扔出来，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王晓亮接着往下说：“她今晚一直在摸底。摸你的底，也在摸你身边人最亲的人的底。最后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打听萧老大跟你的关系。”

　　魏子衿摇头：“不对，萧老大的事是我自己主动提的。”

　　“错。”王晓亮语气很平，“是她引着你提的。”

　　魏子衿张了下嘴，回忆了一下今晚的对话走向，一时竟没法反驳。

　　“萧老大当年要饭的经历，是在你的访谈中第一次公开的。后来视频火了，网上有人扒出他身边带着个小女孩。这些东西，何如梦一定看到了。”

　　“如果推断没有错，她一直在关注着萧老大。”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故交，是有共同经历的人。”

　　“但她这是第一次知道萧老大身边有个小孩的事情，所以她急了。她需要通过你，去确认那个孩子是不是她当年留下的。”

　　“其实不用确认，肯定是。”

　　魏子衿靠回椅背，半天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那她直接找人查不就完了？以她的钱和人脉，查一个萧老大能有多难？”

　　王晓亮冷哼了一声。

　　“你刚才送她的时候，我搜了一下。她老公，圈内娱乐公司的大佬。两个人有一儿一女，家庭美满，对外是模范夫妻。”

　　他停了一拍。

　　“糯米这个女儿要是被翻出来，你觉得会怎样？”

　　魏子衿没说话。

　　“找人查？找身边的人？那才是玩命。万一对方回头拿这事儿勒索她，她这辈子都别想消停。找你就不一样——你是正规媒体人，有身份有名气。只要把你拉进她的利益圈子，成为提携你的贵人，你就是最安全的知情人。”

　　魏子衿声音低下去：“所以她接受我的采访，还给我推资源……是在交封口费？”

　　“差不多这个意思。”

　　王晓亮叹了口气。

　　“如果猜的没错，用不了多久，她还会联系你。下一次抛出来的东西才是她的目的，如果你完成了，可能真把一线大咖往你面前推。”

　　车拐了个弯，魏子衿一直没说话。

　　过了好久，她转过头，上下打量王晓亮：“老公，虽然我还是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但你这脑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快的？”

　　王晓亮笑了一下：“不是我厉害，是你被她的光环晃晕了。你要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女人——一个弄丢了孩子、又怕被现在老公知道的普通女人，以你的敏感和智商，早就发现问题了，她的破绽太多了，尤其是和糯米长得太像了。”

　　“那如果真被你说中了，”魏子衿叹气，“我该怎么办？帮不帮她？”

　　“不帮。”

　　干脆利落，没一秒犹豫。

　　“为什么？”魏子衿不理解，“如果糯米真是她女儿，认了不是好事吗？”

　　“你想简单了。”

　　王晓亮摇头。

　　“萧老大宁愿带着孩子去要饭，都不去找她。这说明什么？这中间有仇，有大仇。当年她扔下孩子跑了，那不光是道德问题，往大了说是违法的。糯米也许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他突然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隔了一会儿他说：

　　“我靠，这会不会就是糯米自己不出镜的原因，狗屁的镜头恐惧症，以她的反应，口才，专业性，脸皮厚，为什么不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网红，她就是害怕亲妈万一看到后，过来和萧莫要人，她肯定不想走，但有可能被萧老大赶走。”

　　魏子衿身上一激灵。

　　“那我怎么办？”

　　“面子上该怎样就怎样，保持距离吧，很多便宜不好占的。”

　　王晓亮把车停进自家楼下的底下车位，熄火。

　　“萧老大和糯米是咱们的贵人。不管什么情况，不能做对不起他们的事。”

　　车里安静了。

　　魏子衿没有取下安全带，半天才小声开口：“人家硬要给我推，我怎么拒绝，还有……以后真能不能别了？那种场合，我脸都要烧起来了。”

　　王晓亮关了发动机，认真看着她：“子衿，用度可奢，然绝不可费。浪费粮食就是费运气，那本古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行行行，又是你那宝贝书。”魏子衿没好气地笑了，“我知道了，以后注意。但能不能看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