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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我给老师指条路

大明第一墙头草 随轻风去 4159 2026-03-22 10:57

  

  在场看乐子的其他人全都安静下来,紧紧盯着大学士袁炜。

  而袁炜心中则如天人交战,片刻后,最终还是顾及面子的文人心态占了上风。

  如果袒护徐阶,不惜打击很有前途的门生,会被别人认为是谄媚掌握实权的次辅。

  好歹同样也是大学士,向另一个大学士公开表示屈服也太难看了。

  而袒护门生,得罪徐阶,最起码还能落一个傲骨嶙峋,不向权力屈服的名声。

  更关键是的,白榆实力也不差,为了徐阶一个好脸色就放弃白榆非常不划算。

  反正他袁炜的大学士是皇帝给的,又不是徐阶给的。

  做完心理建设后,袁炜鼓足勇气,表面淡淡的开口道:“我可以作证,白榆所言皆为实情。”

  这句语气平静的话却像是一道雷声,瞬间在人群里炸响。

  还是那句话,这话内容不重要,袁阁老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玩政治的都知道,私下里不给面子和公开不给面子,这是两回事。

  私下不给面子,那叫博弈;公开不给面子,那叫表态。

  利益交换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袁阁老公开揭穿徐次辅这个行为才是关键所在。

  徐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连“好自为之”之类的狠话都不说了。

  严讷跟在徐阶半个身位的侧后方,分析道:“先前琼林宴上,白榆曾经向阁老你赔礼示好,遭受了冷遇。

  如今白榆也明白严党衰败的大势,全力挣扎拼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必为此生气。”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徐次辅你当初稍微表现一下怀柔,哪怕是装的,说不定就没今天这事了。

  徐阶一眼看穿了严讷的心思,回应道:“你放心!不会迁怒到小辈身上!”

  他当然知道,严讷真正担心的是徐时行和王锡爵两位小老乡,同样也是袁炜的门生。

  在袁炜直庐外,众人渐渐散去,大感今日不虚此行,若非亲眼目睹,谁能相信这么戏剧化的场面?

  宛如孩童儿戏的几句拌嘴,就造成了朝廷政治生态的巨大变化,实在是不可思议。

  礼部左侍郎李春芳临走之前,对袁炜低声劝道:“白榆还是少来西苑为妙,也太能挑起事端了。”

  年前下大雪时,负责扫雪的白榆第一次来西苑,就把袁炜和郭朴搞对立了。

  这次白榆第二次来西苑,又逼着袁炜和徐阶对立了。

  以李春芳的温润性格,确实也不太喜欢情绪上头的激烈斗争氛围。

  大家都是在皇帝手底下混口饭吃而已,维持一下表面和气不好吗?

  开了锁进屋后,袁炜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朝着白榆阴阳怪气的说:“你满意了吧?”

  “老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白榆挠头,皱眉,摆了个很傻很天真的姿势问道。

  今天袁炜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没有任何准备,随口问道:“以后如何是好?”

  白榆没有直接回答,转头对徐时行和王锡爵催促道:“天色已近黄昏,宫门即将落锁,你们赶紧出宫去吧!”

  徐时行和王锡爵:“......”

  你什么意思?大家一起困在直庐里共甘共苦了一天,现在要到最后一哆嗦了,你却要赶人走?

  他们也是状元和榜眼,差在哪了?还不让旁听了?

  随即白榆又道:“算了!你们想留下来听听也无所谓,反正没有阴谋全是阳谋,我也不怕你们告诉严讷。”

  于是状元和榜眼更坐蜡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白榆是不是逼人站队成瘾?刚才逼袁老师站队,现在又逼他们哥俩站队?

  袁阁老却听出了白榆的话外之音——徐、王这哥俩同时还搭着礼部尚书严讷那条线,没我白榆绝对可靠!

  对此袁阁老只想说,你白榆不也同时搭着严党吗?

  最终袁阁老打圆场道:“你别东拉西扯这些没用的,有想法就说!”

  白榆便又开口道:“我给老师指条路,等我们走了后,老师你就去拜访一下严首辅。

  什么也不用说,闲聊家常就行,我相信严首辅非常乐见。

  如果实在不知道和严首辅聊什么,那就聊我白榆好了,你们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就这?”袁炜不满意的说,这能改变什么?

  白榆继续说:“后面我会陆陆续续安排,让刑部尚书鄢懋卿、掌院翰林学士董份、唐汝楫等人来拜访老师你。”

  这些人都是严党成员里,与白榆走得近、关系比较密切的人。

  袁炜心有所感,若有所思。

  然后听到白榆又补充说:“对了,可能还有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承焘、太仆寺少卿张佳胤、太常寺少卿陆炜、户部员外郎秦方等人。”

  袁阁老下意识的说:“这很可以了!”

  这些人单看一个可能不算什么,但如果加起来,就足够形成一张初步覆盖外朝的网络。

  虽然这个体系很粗糙,但有和没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宫门即将落锁,没时间多说,于是新科三鼎甲只能暂且告辞出宫。

  急忙出了西安门,白榆便与徐时行、王锡爵分道扬镳。

  在回去路上,徐时行对王锡爵道:“我们的老师算是立起来了,这对我们也是好事。”

  王锡爵还有点不明白,疑惑的说:“远不及首辅、次辅,如何谈得上立起来?”

  徐时行答话说:“我并非指的是现状,而是说老师找到了前进的路子,虽然这路子是白榆画出来的。”

  王锡爵不耻下问的说:“愿闻其详。”

  徐时行便继续说:“这条路子精髓在于,第一,承接严党里相对优质的...遗产。

  在严党大势将去的时候,将严党里那些还能拯救的人笼络过来。

  第二,把那些与白榆关系不错,但又顾忌严党名声的人凝聚起来。

  因为严党名声太差,很多官员对于投靠严党是很有顾虑的,但如果投靠对象换成袁阁老就没那么大心理障碍了。

  如果能把这些人脉全部整合起来,我们的老师不就是拥有了权力根基,算是真正立住了。”

  王锡爵愕然,这就是白榆的操盘?白榆真的是同代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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