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3章 我爹是凤凰男
“元家虽倒,但其在江南的盐税体系,盘根错节,清理起来,绝非一日之功。御史台那边,你那位好儿子,肯定会主张快刀斩乱麻,派钦差下去彻查。”
“到时候,只要杨尚书在户部的账目上,稍稍做点手脚,就说为了稳定江南局势,已经提前调拨了一批军粮赈灾……”
杨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要做假账,是欺君之罪!
“杨尚书别怕。”
徐宁笑了,“这批军粮,确实存在,我父亲早就安排好了。只不过,它会晚几天到而已。你只需要在朝堂上,把这件事提前抛出来,把水搅浑。”
“只要江南的账目乱了,杨辰的手,就伸不进去。他想借着清算元家余孽的机会,将江南的财权兵权一把抓,就没那么容易。”
“我们,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杨阔死死盯着徐宁,他明白了。
这是阳谋。
徐宁根本没指望这假账能瞒天过海,他就是要利用这个时间差,在朝堂上发难,指责杨辰急功近利,不顾江南民生,妄动国本。
一旦给杨辰扣上这顶帽子,皇帝就算再信任他,也得掂量掂量。
而他杨阔,就是那把递出去的刀。
赢了,定王府得利,他杨阔能换来暂时的安稳。
输了……
杨阔不敢想下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
杨阔的声音在抖。
徐宁从容一笑,站起身,走到杨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因为,你没得选。而且……”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我父亲在京郊大营,还有三千亲兵。虽然不多,但换掉一个户部尚书,还是绰绰有余的。”
杨阔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登云楼,三楼雅间。
沉水香的烟气袅袅升起,让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安逸。
杨辰正执着黑子,与对面的赵承界对弈。
“元家倒了,父皇心情不错,但也更加多疑了。”
赵承界落下一子,声音平淡,“老大和老三最近安分了不少,但背地里的小动作,可一点没停。”
“饿狼都在等着分肉,安分才怪了。”
杨辰随手落子,语气懒散,“元家留下的那些官职田产,足够他们抢破头了。”
赵承界看着棋盘,“你那位父亲,户部尚书,最近可是不少人巴结的对象。”
“一条见风使舵的老狐狸罢了。”
杨辰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谁给的骨头多,他就冲谁摇尾巴。”
赵承界笑了笑,正要说话。
“砰!”
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谷雨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身后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李业成和赵武。
“公子,二殿下,李公子他们……”
“辰哥!”
李业成也顾不上礼数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棋盘前,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结巴,“出,出大事了!”
赵承界眉头微皱,看向杨辰。
杨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捏着棋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李业成,“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李业成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刚才看见,看见定王世子徐宁,他,他去了杨府!跟杨尚书在书房里待了快一个时辰!”
“哦。”
杨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李业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哦?就一个哦?”
李业成快疯了,“辰哥!那是徐宁啊!定王府的世子!他找你爹能有什么好事?他们肯定在密谋怎么对付你啊!”
赵武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辰哥,那徐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笑面虎一个,比元家那几个蠢货阴险多了!”
赵承界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定王府和杨阔,这两股势力要是搅合到一起,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
杨阔执掌户部,是大业朝的钱袋子。
定王手握江南兵马,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
他们联手,矛头直指的,必然是风头正盛的杨辰。
然而,杨辰听完,只是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我那个好爹啊,一辈子都在找靠山。”
“年轻时,靠着我外公镇国公府,从一个穷酸秀才爬到兵部侍郎。后来,镇国公府倒了,他又偷偷攀上了元家。”
“现在元家这棵树也倒了,他慌了,怕了,急着找下一棵能让他乘凉的大树。”
杨辰的目光扫过李业成和赵承界,慢悠悠地说。
“他这种人,骨子里就刻着自私和怯懦。他从不相信自己,只相信比他更强的势力。他觉得,定王府就是那棵能保他命的新树。”
李业成听得一愣一愣的,“你的意思是……杨尚书他,主动投靠了定王府?”
“不然呢?”
杨辰反问,“你以为徐宁是什么善男信女,会平白无故去拉拢一个随时可能被我清算的户部尚书?”
“徐宁不过是扔出了一块带钩的肉饵,而我那位好父亲,就像一条饿疯了的野狗,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
赵承界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你是说,这是个陷阱?”
“当然。”
杨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徐宁用我爹这块石头来投石问路。成了,可以迟滞我们清算元家余孽的进度,搅乱朝局。败了,死的也只是我爹,定王府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还能卖父皇一个人情。”
“好一招一石二鸟。”
李业成和赵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阴谋,却没想到这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算计。
杨阔,从头到尾,就是一颗弃子。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业成紧张地问。
“怎么办?”
杨辰笑了,他看向赵承界,“殿下,看来我们得给他们加点料了。”
赵承界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
“你马上派人,以清查元家逆产的名义,连夜进驻户部,将所有库存、账册,全部封存。”
杨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是‘封存’,不是‘审查’。别给任何人留下可以做手脚的空隙。”
“好。”
赵承界立刻起身。
“至于明日的早朝……”
杨辰拿起一颗白子,重重敲在棋盘上,直接截断了赵承界的一条大龙。
“就让他们父子俩,好好唱一出戏。”
“我也正好,给我那位好父亲,和我们野心勃勃的定王世子,送上一份大礼。”
看着杨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李业成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明天,京城的天,又要变了。
官道上,马车颠簸得像是要散架。
“都怪你,都怪你!”
孙婉晴的哭声混着车轮的咯吱声,尖利刺耳。
她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泪痕,发髻散乱,哪还有半分贵女的模样。
“要不是你非要去跟元家那群蠢货喝酒,我们怎么会这么晚才得到消息,怎么会连细软都来不及收拾!”
“闭嘴!”
孙浩然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心烦意乱,一想到那些被锦衣卫抄没的产业,一想到那些遗落在宅子里的金银古玩,心就在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