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皇权不容挑衅
鸿胪寺内,李承乾端坐在主位之上,身着常服,神色沉稳,房玄龄、刘善因等人分坐两侧,静静聆听。
波斯使者双手捧着国书,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谦卑:“臣奉波斯萨珊国王之命,见过大唐太子殿下!殿下,大食铁骑凶残,破我城池、掠我子民,我波斯将士虽浴血抵抗,却难敌其锋,如今国祚将危,恳请天可汗念及两国邦交之谊,伸出援手,以解亡国之危!”
说罢,他挥手示意随从拿出一块乌黑发亮的矿石,躬身道:“此乃我波斯盛产的乌兹钢矿石,质地坚韧,可铸利刃,愿尽数献给天可汗,只求大唐能出售足够的军械物资,助我波斯抵挡大食。”
李承乾未立刻开口,目光转向身旁的房玄龄,语气平淡:“房公,今日波斯遣使向我大唐求购军械物资,你有何想法?”
房玄龄闻言,目光落在波斯特使身上,缓缓开口:“波斯特使,太子此前就曾于尔言明,大食狼子野心,今日灭波斯,明日便会觊觎西域,威胁我大唐西疆,援波斯,便是保我大唐西境安宁。
只是,军械物资乃国之重器,不可轻易予人,不知波斯国王,愿以何种诚意,换取我大唐的军械?”
波斯使臣闻言,连忙开口道:“我王愿与大唐永结盟好,每年遣使朝贡,并且愿将西拉夫跟苏哈尔两座港口的所有权送予大唐。除此以外还愿意献上波斯最好的珍宝与良马;此外,我波斯愿开放西域商道,允许大唐商人自由往来,互通有无,只求大唐能将军械物资售予我波斯,助我波斯抵挡大食!”
此言一出,房玄龄虽然心中略有动容,但却面色不变。
从对方的急切来看,恐怕战争的局势对波斯相当不利,否则对方不会如此。
于是房玄龄侧身靠向李承乾,低声道:“殿下,波斯此次诚意十足。且助波斯抗大食,可牵制大食势力,稳固我大唐西疆,此举可行。”
“且臣以为,大食势力日盛,若波斯灭亡,大食便会直接与我大唐接壤,届时西域危矣。不如借此次机会,售予波斯军火,既可得到封侯利润,又可借波斯之手牵制大食,一举两得。”
李承乾微微颔首,看向波斯使者说道:“特使所言,孤已知晓。既然如此,那我大唐可以售予波斯军械。”
波斯使者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要知道随着大食大举入侵波斯,面对双方军事实力的差距,波斯可以说已经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现在有了大唐军械物资的输入,毫无疑问可以让波斯迎来喘息的机会。
于是波斯使者连忙开口道,“下臣代表我波斯百姓感谢大唐的慷慨!我王定当恪守约定,绝不敢有丝毫违约!只求太子殿下能尽快交付军械,我波斯将士,早已翘首以盼。”
李承乾则是抬手示意波斯使者先别说话,随后扭头看向了房玄龄,“房公,命将作监加快赶制军械,售予波斯;命兵部选派专人,负责军械的交付与核查,确保波斯恪守约定;另传旨左卫调派士卒负责运输。”
“臣遵旨!”
房玄龄起身应道。
波斯使者闻言再次躬身行礼:“谢天可汗!谢太子殿下!我波斯定当铭记大唐恩情,与大唐同心协力,共抗大食,永结同好!”
而在送走了波斯使者后,房玄龄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揖:“太子殿下,臣有一事,斗胆进言,恳请殿下恩准。”
李承乾闻言,看向房玄龄,“房公,不知何事?”
房玄龄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殿下,魏征等大臣已经在宫门前跪了数日了,若是继续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啊。臣知晓,几位大人未能顾及皇室颜面,但他们初心皆是为了大唐社稷,绝非有意冒犯,故臣恳请殿下可以向陛下求情宽恕魏大人等人的罪责。”
李承乾闻言,微微蹙眉,看向房玄龄:“房大人,你可知道为何陛下还有孤对魏征等人的举动无动于衷?”
“臣……”
房玄龄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李世民对于魏征跪在皇宫前的举动无动于衷。
毕竟魏征这次的举动确实是有些冲动了。
“臣不敢质疑陛下的决定,只是恳请殿下与陛下三思。”
房玄龄语气恳切,“魏征大人素有‘直臣’之名,自陛下登基以来,屡次直言进谏,无论是劝陛下戒奢以俭,还是提醒陛下亲贤臣、远小人,皆是肺腑之言。此前陛下伐突厥、定西域,魏征大人多次进言,提醒陛下安抚百姓、休养生息,才让我大唐得以快速恢复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倘若陛下对此熟视无睹或是真有大臣跪毙于皇宫之前,恐怕会让朝中其他臣子心生顾虑,动摇陛下在百姓中的形象,于大唐社稷而言,绝非好事啊。”
李承乾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
然后淡淡的说道:“房大人,如果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孤自会求情,但这次不行。”
不待房玄龄开口他便继续说道:“房大人可知此次魏征等人的举动已经不是单纯的谏言了,而是对于皇权的挑衅,若是这次妥协了,那么下次他们是不是还会用同样的手段来让皇帝妥协?
面对皇权的威严问题,别说一个魏征了,就算是十个魏征如果他自己识趣,那就跪死在皇宫前吧,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听到李承乾的话,房玄龄顿时也是陷入了沉默当中。
的确这次的事情也只有魏征他们自己能救自己了,毕竟牵扯到皇权的威严问题,李世民绝对是不会有丝毫的让步的。
正如太子所说,倘若这次李世民因为魏征等人的威胁而退让了,那么下一次朝中的大臣要是再来上这么一出该如何?
是妥协还是不妥协。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长此以往下去,皇权的威严将会不复存在,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绝对无法忍受的。
“行了,房公就不用在意那些人了,将自己的事情做好才不负陛下跟孤对房公的信任啊。”
“臣,明白。”
“嗯,明白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