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的算盘打的挺不错,不过,还没等他真正的开始实施这个计划,符存审便用简易木排,从西尾渡过了渭水。
在乾宁二年,四月初二,符存审趁夜率两千余锐武军卒,渡过渭水后,当即用简易的木排,组建起一道临时的浮桥。
而当消息送往王君振处时,其大喜过望,当即给张彦球通报一声,让他继续在阳绥,做出强渡渭水的举动,以瞒住李克用。
时间不用太多,只要再撑一天,王君振便能带着锐武军渡过渭水。
这道简易的木排,不过三四步宽,而且不能一次性过太多人,人一多,就很容易摇晃,就算没有敌人侵扰,要冲到对岸,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而简易浮桥只是一方面,同时还有零散的民船,协同运输兵员,这一次强渡渭水,过河的全是精锐之士,也没携带后勤辎重,每人也只带了几天的干粮和清水。
如果说,李克用在这个时候,立刻率军来攻,而援兵驰援的速度,是肯定来不及的,那么此战便会极为危险。
甚至说,全军覆没,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幽州军兵多,无论是北原,还是阳绥处的渡河之举,都不是玩虚的,那也是实打实强渡。
当然,也只有这样,才不会令李克用生疑。
直到四月初三下午,一队突骑巡视至西尾附近,才惊觉幽州军已经渡过渭水。
斥候粗略一盘点,得知了敌军渡河数量在四五千人左右,马军也有五六百骑。
符存审一看到那几个斥候,就知道瞒不住了。
不过,能瞒住一天半的时间,已经算是运气非常不错了。
符存审一面命骑兵追杀这几个斥候,看看能不能留下,若是能留下,那最少还能再多拖一段时间,
一面又请王君振加紧速度过河,当然,这个催促是没什么意义,从王君振疾驰至西尾后,就没一刻都没停歇过。
事实正如符存审所料一样,那几个斥候跑的飞快,压根就没半点机会将斥候留下。
好在符存审在渡河之处,就料定瞒不住多久,因此,在刚渡河不久,就前出渭水岸五百步外,开始筑起土墙。
只是时间仓促,直到现在,土墙的高度,还不到半人高度,而且,这临时所掘,其坚硬程度,也是堪忧。
有部下建议符存审,当趁着李克用尚未至时,加紧修筑,至少要堆到肩膀高度,这样才能把时间拖的更久一些。
不过,符存审思考过后,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其言:“战事须臾即起,若强令加急筑墙,劳作过剧,必致筋疲力尽,待到敌军杀至,手无搏杀之力,纵有高墙,又何能守?”
因此,符存审下令,军士就地休整,养精蓄锐,等待李克用的进攻。
………………
而在另一边,李克用还在北原处,和陈从进隔水对峙。
双方的水师,水平是直线上升,特别是摇橹的技术,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战中,可以说,相当的厉害。
两边都知道了一个粗浅的道理,那就是不能着铁甲作战,因为一旦落水,身着铁甲,那就跟秤砣一样,掉下去就铁定上不来了。
水师已经可以玩一些战术了,甚至幽州军还搞了好几台小型的投石机,放置在船上,直接用开启远处打击。
而李克用那边,也搞了一堆小船,玩起了火船战术,甚至能穿插到后面,焚烧尚在建设中的浮桥。
而这段时间,陈从进筑起一座高台,居高临下的观察渡河形势。
对面的李克用见陈从进筑起高台,那也是不甘示弱,也筑起一座高台,而且,其高度比陈从进还要更高一些。
一开始,陈从进是懒得和李克用比拼这无聊的把戏,弄的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不过,诸将这段时间,因为一直被卡在这,久久无法渡河,那心中早就愤愤不平,如今又见李克用这般动作,当即强烈建议,一定要造的比对岸的高台更高一些。
双方你来我往,陈从进每天登台的时候,都会发觉高度又高了些,而要增加高度,那底基又要加宽,加厚。
无论是陈从进,还是李克用,如今这两人,一个是秦王,一个是梁王,可结果还真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比拼谁高,谁低。
拼到后面,是陈从进主动叫停了,因为现在太高了,他都担心再这么折腾下去,等下塌了可怎么办,甚至就眼下这座高台,陈从进都不太想上去了。
而对面的李克用见此情形,倒是心情大好,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心情较为舒畅的一天,因为他感觉,在无形中,他已经压了陈从进一头。
不过,他的好心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当斥候跌跌撞撞的冲到高台下时,李克用一见撞其模样,心中就是一咯噔。
现在坏消息太多了,他下意识的就感觉,这次依然还是坏消息,甚至说,如果是好消息,他第一时间都不敢信了。
果不其然,斥候急报,幽州军从西尾处,已经渡过渭水,而且登陆的兵力数量不少,大约有四千到五千人渡过河,同时还有骑兵五百骑左右。
李克用闻之,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诧,随即又是破口大骂道:“狗贼!无耻!”
对岸的陈从进,现在还在那,大营没变,造浮桥的强度也没减弱,另一边阳绥的渡河规模也很大,足有上万人的规模。
可即便是这样,陈从进竟然还能再从另一处渡河,这种纯靠优势兵力碾压的感觉,让李克用心中十分的难受。
不过,眼下对方刚刚渡河不久,这点兵力过河,肯定是没后勤,辎重,如果能把这支军队吃掉,那对陈从来的打击,是巨大的,甚至能让其短时间内不敢再强渡渭水。
李克用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翻身上马,点齐两千突骑,两千飞腾军,四千奉义军,朝着幽州军渡河之处,疾驰而去。
他要趁幽州军立足未稳,将这群偷渡的贼子尽数赶下渭水,绝不给对方半点扎稳脚跟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