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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善弈者通盘无妙手

  

  京城。

  飞行妖物掠过北城墙的时候,城头的禁军连炮都没来得及转。

  它太快了。

  巨大的骨翼每扇一下,带起的气流就把城墙上的旗杆折成两截。

  身下拖着的几十条脊椎骨锁链擦过城门楼的屋脊,“哗啦啦“地削掉了半面琉璃瓦。

  几个躲避不及的哨兵被锁链扫中,像断了线的纸鸢一样飞出了城墙。

  但飞行妖物没有停留。

  连一秒都没有。

  它拔高了几十米,越过密密麻麻的民居屋顶,径直朝着京城最中央那片朱红色宫墙飞去。

  它知道那里头是大虞的核心。

  这一刀,砍的是大虞的头颅。

  与此同时,城外的三万尸鬼像开了闸的洪水。

  从北门和东门同时涌入。这批尸鬼和渤州遇到的那种行动迟缓的腐尸不一样。

  它们四肢修长,关节能反着弯,跑起来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窜,像一群剥了毛的猎犬。

  外城的街面上,顿时炸了锅。

  没来得及撤进避难所的百姓在巷子里四处乱跑。哭声、叫声、摔倒后被踩踏的闷响搅在一起,整个北城陷入了一种比尸鬼本身更可怕的东西。

  恐慌。

  一个抱着襁褓的年轻妇人被人流挤倒在永安坊的巷口。

  她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后背被无数双脚踩过,衣衫都踩烂了。

  她拼命想爬起来,但人流太密,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被撞倒。

  身后巷子深处,三只尸鬼已经翻过了街垒,正朝着这条巷子里最密集的人群扑来。

  最前面那只离她不到二十步。

  “砰!”

  一颗子弹从侧面屋顶射来,正中尸鬼后脑。

  灰白色的头盖骨炸开,尸鬼扑倒在地,滑行了两步才停下来。

  “往南跑!南城门还开着!”

  屋顶上趴着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汉子,手里端着一杆老式火绳枪。枪管还冒着白烟,他的手在抖,但声音很大。

  三天前,这人还在东市口卖豆腐,响应朝廷的号召才临时接受了训练。

  今天他蹲在屋顶上打死了他这辈子第一只活物。

  虽然那玩意儿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活”的了。

  ……

  宣政殿。

  范夏士接到军报的时候,正在批一份关于筹备战略物资的折子。

  笔还没放下,北城破了的消息就到了。

  “几个口子?”

  “三个。最大的在永安坊入口,涌进来少说五六千。”

  范夏士把毛笔搁在砚台上。

  墨汁洇开,在折子上留了一团黑渍。

  他看了那团黑渍一眼,像是在看一盘走到中局的残棋。

  “给老夫拿套甲来。”

  旁边的侍卫愣了一下。

  “丞相,您——”

  “老夫穿不动重甲,找套轻的。样子过得去就行。”

  范夏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那把读了一辈子书、如今有些佝偻的老腰。

  两个禁军侍卫手忙脚乱地帮他往身上套铁甲。

  这位大虞丞相这辈子穿过最重的东西是冬天那件狐裘大氅,如今铠甲往身上一压,整个人都矮了半寸。

  肩甲太宽,晃晃荡荡的,像小孩穿了他爹的衣裳。

  但他坚持要穿,眼下所有人都很慌,必须要有个人站出来给大家看看,让百姓们知道,朝廷不会放弃他们。

  穿好之后,他拖着那身叮叮当当的铠甲,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宣政殿旁边的鼓楼。

  鼓楼是京城的制高点之一。

  站在这上头,大半个京城的街道格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范夏士扶着栏杆,俯视着脚下这座城。

  北面三个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天际。

  尸鬼正在从破口处涌入,在街道上形成三条清晰的黑色潮线。

  而百姓们的火把和灯笼则像受了惊的萤火虫,从那三条黑线前方四散奔逃。

  范夏士把这幅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不是一幅战场。

  是一盘棋。

  他下了四十年围棋。

  当了许多年的大虞棋坛的第一人。

  围棋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两件事:算路,和取舍。

  他不会打仗。

  但他会算。

  京城东西走向的主街四条,南北走向三条。

  能容大量尸鬼同时通过的宽巷不超过二十条。

  尸鬼没有智慧,至少地上跑的这些看上去没有。

  它们靠嗅觉追踪活人气息,会本能地沿最宽的通道、朝最密集的人群方向涌。

  那么——

  “传令。”

  范夏士的声音不高,但在鼓楼上被风送出去很远。

  “永安坊到承天街之间那三条横巷,把所有店铺里的油料、酒坛、柴草搬出来堆在路中央,然后点火烧起来。”

  “丞相!”

  旁边的禁军校尉急了,“那三条巷子里还有没跑出来的百姓啊!“

  “让他们从南边翻墙走。”

  范夏士看着北面那三条越来越近的黑色潮线,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给他们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不管跑没跑完——点火。”

  校尉的脸白了。

  “丞相,这……”

  “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范夏士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校尉被问得一愣。

  “善弈者通盘无妙手。”

  范夏士的目光从北城的火光上收回来,落在校尉的脸上。

  老人的眼睛浑浊,但在火光的映照下,深处有一种极其沉稳的东西。

  “意思是真正的高手,不靠哪一步走得多精妙取胜。靠的是每一步都不出错。”

  他顿了一下。

  “老夫现在手里的棋子不够。只能弃掉边角的几颗子,保住中腹。”

  “执行吧。”

  校尉咬了咬牙,转身跑下了鼓楼。

  范夏士转回身,继续盯着那盘“棋”。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很快。

  三道火墙在北城烧起来的时候,浓烟遮住了半边月亮。

  火焰确实挡住了尸鬼的正面推进。

  那些尸鬼不怕疼,但高温能实实在在地烧断它们的肌腱,让它们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被堵在火墙北面的尸鬼在巷子里打转、踩踏、堆叠,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范夏士看着那三道火墙,没有露出半点轻松的表情。

  因为他算得出来。

  火墙能挡住正面。但一座城池有太多缝隙。

  排水暗渠、塌方的院墙、甚至被尸鬼扒开的民房地基。

  这三把火,只是争取到了大半个时辰的喘息。

  “地面的先不管了。”

  范夏士抬起头,目光穿过夜空中的浓烟,看向皇宫方向。

  那只飞行妖物的轮廓刚才从火光中一闪而过。

  它已经快到皇宫了。

  范夏士攥紧了栏杆。

  他能守住街巷。

  但天上那只东西,不是他这个文官能对付的。

  “只能靠宫里的人了。”

  范夏士低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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