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神国梦碎,血祭无门
血色楼船,主舱。
鬼眼石散发暗红幽光,将舱室映如炼狱。血腥气、线香怪味、亵渎气息弥漫。
三名猩红神官袍身影跪坐于颅骨法坛周围。
法坛中央,一团蠕动暗红血肉无声嘶嚎。上方悬浮边缘锯齿、如凝固血液的“血魂镜”,镜面浑浊破碎,滋滋杂音。
“八嘎!八嘎呀路!”主位神官扯下兜帽,露出苍白扭曲、布满黑色纹路的脸——高天原“血祭院”次席神官,鬼冢雾岩。
他枯手抓住法坛边缘,指节发白,死死瞪着血魂镜中混乱画面:
海岸鬼潮焚于火,鬼武者成片倒下,玄甲卫势不可挡,徐达刀光如雪力敌数名筑基高手。
“废物!都是废物!五千鬼武者!骨灵舟!血海大阵!竟挡不住一支凡人重甲!还被那诡异火焰焚烧!”
鬼冢雾岩声音尖锐刺耳,苍白面皮涨成猪肝色,黑色纹路如活物蠕动。
“鬼冢大人……那些黑甲,那火焰,似专克我高天原幽冥之力……”
左侧稍胖神官声音发颤,“还有那重甲步兵,甲胄符文对我鬼气怨念有极强排斥净化……绝非俗物!那些箭矢……”
“本官知道!”鬼冢雾岩猛地转头,血丝眼死瞪胖神官,吓得对方低头噤声。
“大隋……杨恪!他从何弄来这些!才多久!上次试探,他们只能靠城墙弓弩苦守!如今竟有能正面击溃鬼武者的重甲破邪武器!”
“更可恨是……”右侧身形干瘦如竹竿的神官缓缓开口,声音如锈铁摩擦,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血魂镜反馈……越来越弱。高天原接引……正被排斥。”
舱内温度骤降。鬼冢雾岩和胖神官脸色惨白,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说什么?血祭才开始!献祭这么多生魂血肉,高天原接引怎会减弱!”鬼冢雾岩低吼,却已色厉内荏。
竹竿神官缓缓抬头,兜帽下是张骷髅般、青灰皮贴骨的脸,眼窝中两团跳动的幽绿鬼火。
“不是减弱,鬼冢大人,是排斥。此界‘天道’……或说此方天地某种根本规则,正在苏醒
正在……排斥不属于此界之力,尤其……似吾主高天原这般,以血腥、混乱、掠夺为根基的‘外道’。”
枯骨手指指向血魂镜:“您看,镜中画面破碎扭曲,杂音充斥。
这意味着两界通道正变不稳定。吾主赐予的神力,也在衰减。
那些鬼武者、海鬼,之所以如此‘脆弱’,不仅因敌人克制,更因它们本身力量源头,正变得稀薄、混乱!”
“不可能!这不可能!”胖神官失声叫道,“神皇陛下明明说过,此界天道沉寂,正是吾等高天原降临,收割血食,重铸神国乐土的最佳时机!为何会突然排斥?”
“因为……有人抢在了我们前面。”竹竿神官眼中鬼火剧烈跳动,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忌惮,“您忘了么,鬼冢大人。东方那片玄黑……大秦仙朝,比我们先一步,降临了。”
“大秦……”鬼冢雾岩身体一晃,如被抽干力气。他当然没忘。
正因大秦黑域如悬顶利剑,高天原才如此急切要吞并大隋,掠夺地脉血食,加速自身降临
以便在大秦完全站稳脚跟前,拥有抗衡资本。可谁能想到,大秦的降临,似乎……提前“唤醒”了,或说“刺激”了此界天道的某种机制?
“大秦仙道,与此界……似有某种同源气息,至少,未引起天道如此剧烈排斥。”
竹竿神官继续用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分析,“而吾等高天原……是彻头彻尾的入侵者,掠夺者。天道排斥,首当其冲,便是我们。”
“那……那现下如何是好?”胖神官声音发颤,“无高天原源源神力支援,只靠我等自身和这些勉强召唤控制的亡灵……根本攻不破大隋防线!更别说掠夺地脉血食了!”
鬼冢雾岩脸色变幻不定,看着血魂镜中越来越不利的战况——徐达以一敌三竟占上风,玄甲卫快冲破鬼武者最后阻拦逼近楼船!海岸防线,大隋守军似也稳住阵脚开始反击。
“血祭!加大血祭!”鬼冢雾岩眼中猛地爆出疯狂凶光,脸上黑色纹路几乎凸出皮肤
“将船上所有储备‘血精’、‘生魂玉’全数投入法坛!将外面那些无用海鬼、残存鬼武者,全数献祭!
以最纯粹血肉灵魂,强行打开通道,接引吾主神力!只一瞬,只一瞬的完全降临,便足以碾碎这些蝼蚁!”
“鬼冢大人!”竹竿神官厉声阻止,“不可!天道排斥已然开始,此时强行加大血祭,只会引来更强烈反噬!
甚至可能……导致通道崩溃,吾主赐予神力彻底断绝!”
“那你说如何?!”鬼冢雾岩猛地转头,状若疯虎
“打又打不过!高天原支援在减弱!无神力,无血食,吾等拿什么完成神皇陛下旨意?
拿什么掠夺地脉?难道就这般灰溜溜退回去,等着被神皇陛下抽魂炼魄吗?!”
船舱内死寂。只有血魂镜中越来越清晰的喊杀金铁声,船体被重物撞击的震动,提醒着死亡正在逼近。
“或许……尚有一法。”竹竿神官眼中鬼火闪烁不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孤注一掷的诡异。
鬼冢雾岩和胖神官立刻看他。
“既然天道排斥外道,既然大秦仙道未被排斥……那吾等,是否可……”竹竿神官声音如毒蛇吐信,“暂‘借用’一下,大秦之力?或说……将大秦,也拖下水?”
“何意?”鬼冢雾岩皱眉。
“大隋杨恪,狡诈如狐。他既能弄到克制吾等高天原的甲胄箭矢,又在此地严阵以待,恐……早已料到吾等会来。”
竹竿神官缓缓道,“他之前故意泄露安倍睛明破坏地脉之事予大秦,恐就是想驱虎吞狼。那吾等就……助他一把,将这水,搅得更浑!”
枯瘦手指,指向法坛中央那团蠕动血肉,及血肉上方那浑浊血魂镜。
“以此番血祭凝聚的、最精纯血肉怨力为引,以血魂镜为媒介,反向冲击大秦黑域边缘地脉节点!
将此地的血腥、杀戮、怨念气息,与吾主高天原的‘混乱’神力,混合一处,狠狠‘泼’到大秦脸上!”
鬼冢雾岩和胖神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爆出骇人光芒!
“你是说……嫁祸?”胖神官声音兴奋发颤。
“不止嫁祸。”竹竿神官骷髅脸上似扯出诡异笑容
“是污染,是挑衅!大秦仙朝,自诩正统,讲究秩序。
吾主高天原的混乱神力,对此界天道是毒药,对大秦仙道,同样是污秽!
吾等以血祭之力,冲击其地脉节点,将混乱、血腥的‘印记’强行烙上!大秦必会震怒,必会追查!
而此地,残留大隋军队气息,战斗痕迹……你说,大秦会先寻谁的麻烦?”
“妙!妙啊!”鬼冢雾岩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病态潮红
“既能让大秦无暇他顾,甚或将怒火引向大隋,又能暂断此地血祭
避免天道反噬!一箭双雕!不,一箭三雕!还能为吾等撤离,争取时机!”
“正是如此。”竹竿神官阴恻恻道,“只是,此法消耗甚大,需耗尽此番血祭大半积累,且吾等亦会遭受反噬,修为大损……”
“管不了那般多了!”鬼冢雾岩猛地站起,脸上满是疯狂,“立刻动手!将所有血祭之力,导入血魂镜!
目标——东方,大秦黑域,地脉最薄弱处!给本官狠狠地轰过去!”
“哈依!”竹竿神官和胖神官齐齐应声,眼中亦闪烁疯狂狠厉。既然掠夺不成,那就将水彻底搅浑!要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