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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一识破尽虚与实,只恨身难赴战锋

梁朝九皇子 骓上雪 17270 2026-03-14 21:26

  

  三月初二,胶州城。

  安北王府后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苦涩药香。

  白知月端着一只白瓷药碗,放缓脚步走在游廊上。

  碗里的安胎药还在冒着腾腾热气。

  她停在江明月的卧房门前,抬手轻轻叩击了两下雕花木门。

  “明月,该喝药了。”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

  白知月微微蹙起眉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明月?”

  依旧无人应答。

  白知月心底生出些许不安,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白知月的目光瞬间越过屏风,精准地锁定了内室角落里的那座紫檀木兵甲架。

  她瞳孔骤缩,心头咯噔一下。

  那套平日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凤纹鎏金甲,不见了。

  原本摆放兵甲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连带着那杆赤色长枪,也一并消失无踪。

  白知月快步走到桌前,将那碗滚烫的安胎药重重搁在桌面上。

  药汁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暗褐色的水渍。

  “这个不省心的!”

  白知月咬着牙低声嗔怪。

  她拎起裙摆,转身快步冲出房门。

  “小琴!小琴!”

  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王府后院的宁静。

  顾清清正从西厢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账册。

  听到白知月失态的喊声,她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

  “人不见了?”

  顾清清看着白知月焦急的神色,出言询问。

  白知月指了指敞开的房门。

  顾清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眉头微挑。

  “何止是人不见了,连那套凤甲都不见了。”

  白知月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顾清清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迈步走入屋内。

  她的目光在整洁的房间里快速扫视。

  很快,她便在书案的砚台底下,发现了一角露出的信纸。

  顾清清走过去,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她紧绷的脸颊顿时松弛下来,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白知月刚好走进屋,正询问几个闻声赶来的下人是否见过王妃。

  下人们皆是摇头。

  顾清清将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

  “别找了,看看这个。”

  白知月接过信纸,目光在娟秀的字迹上快速掠过。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白知月看着落款,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也泛起一丝苦笑。

  “不止是她,最近连我都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白知月将信纸折叠收好。

  “殿下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顾清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白知月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宽慰。

  “好了,先不管那些了。”

  “信上说得很清楚,她去的是逐鬼关。”

  “逐鬼关有上官先生坐镇。”

  “有他在,也绝不会出大问题。”

  白知月听着这番分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她看着空荡荡的兵甲架,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三月初四,逐鬼关。

  狂风卷着大雪,狠狠拍打着城楼的青砖。

  议事厅内,巨大的沙盘和地图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

  上官白秀披着厚重的狐裘,站在地图前。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窝微微凹陷。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图上的东部草原区域。

  那里广袤无垠,地形复杂。

  除了被苏掠和苏知恩彻底打残、收编的几个部族外,东部还剩下五个颇具规模的部族。

  这五个部族,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虽然目前看似蛰伏,但上官白秀从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他已经将手里的斥候,全部撒了出去。

  最远的一批,已经抵近了青澜河外三十里的地界。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周雄抱着一个刚刚换好红炭的铜炉,大步走入屋内。

  新炭散发着炽烈的热度。

  周雄刚一进屋,便觉得这议事厅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知多少。

  他一个常年习武的糙汉子,甚至觉得有些气闷。

  即便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

  上官白秀的手中,依旧死死捧着那个精致的小暖炉。

  他那双修长苍白的手,紧紧贴在炉壁上,贪婪地汲取着热量。

  周雄将新送来的大炭炉放在桌案旁,退后两步。

  他看着上官白秀那副沉思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

  “先生,可是有什么疑虑?”

  上官白秀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在地图上游走。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

  “如果我是百里元治,如今面对铁狼城被围的死局,会有什么破敌之法。”

  周雄愣在原地,挠了挠头。

  “先生可想出了什么门道?”

  上官白秀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点在铁狼城的位置。

  “如果我是百里元治,我绝不会放弃铁狼城。”

  “我会立刻派王庭的精锐骑军,大举压上,直接去解铁狼城之围。”

  上官白秀的手指顺着地图向东滑动,最终停在东部草原的腹地。

  “同时,我会动用一切手段,联系东部剩下的各族。”

  “许以重利,汇聚他们所有的力量。”

  “让这股力量化作一把尖刀,直插我军大后方。”

  “就算不能造成致命伤,也要给我军制造出天大的麻烦,彻底搅乱殿下的部署。”

  周雄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宏观的战略推演,完全超出了他这个纯武将的理解范畴。

  上官白秀的手指重新落回铁狼城附近。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浓浓的不解。

  “可如今,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

  “铁狼城那边。”

  “没有任何大军集结支援的迹象。”

  上官白秀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王庭不出兵,铁狼城就是一只被彻底封死的瓮中之鳖。”

  “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百里元治那个老狐狸,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在上官白秀陷入沉思之际。

  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满身寒风的斥候领队,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推开门冲了进来。

  “右副使!周将军!”

  斥候领队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嘶哑。

  周雄立刻转过身,眉头倒竖。

  “出什么事了?”

  “慌慌张张的!”

  斥候领队快速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伸出发紫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青澜河的位置。

  “东部有异动!”

  “一万骑军,正沿着青澜河右岸,全速奔袭而出!”

  “目标暂时无法确定。”

  “但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距离咱们逐鬼关,怕是只剩下半日的路程了!”

  上官白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捧着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个部族?”

  斥候领队立刻回答。

  “根据迎风招展的旗帜来看,是东部剩下的其中两个大部族。”

  “他们合兵一处,声势浩大。”

  上官白秀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青澜河沿线。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百里元治究竟给了这帮家伙什么天大的好处?”

  “我们刚刚在东部杀得人头滚滚。”

  “这帮家伙竟然敢顶着被灭族的风险,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驰援铁狼城?”

  这完全违背了草原部族趋利避害的本性。

  斥候领队汇报完毕,躬身退出房间。

  周雄大步走到上官白秀身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先生,敌军已经逼近,我们怎么办?”

  上官白秀的手指在青澜河的位置重重敲击了两下。

  “草原东部的骑军,战力对比王庭的精锐,还是偏弱的。”

  “只要不是王庭主力,我们便不惧。”

  他转头看向周雄,语气果断。

  “殿下临行前,特意给我们留了两万骑军。”

  “为的,就是防备东部出现这种不可控的变故。”

  “你即刻去大营点齐一万骑军。”

  “沿原路前往青澜河附近布防。”

  “务必将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狠狠打回去!”

  周雄双拳一抱。

  “末将领命!”

  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议事厅。

  一个时辰后。

  逐鬼关外马嘶如雷。

  周雄率领着一万安北精骑,顶着风雪,轰然出关,直奔青澜河而去。

  议事厅内恢复了死寂。

  上官白秀依旧站在地图前,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盯着地图上的山川河流,脑海中不断复盘着刚才的情报。

  渐渐地,他眼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那两道紧锁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越拧越紧。

  “不对。”

  上官白秀喃喃自语。

  他突然抬高声音,冲着门外大喝。

  “来人!”

  “去把刚才回报军情的那个斥候领队,给我叫回来!”

  不多时,那名斥候领队再次快步跑进屋内。

  上官白秀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你确定,青澜河方向,只动用了一万骑?”

  斥候领队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极其肯定。

  “标下敢用脑袋担保。”

  “我们的斥候已经散出去了五十里。”

  “率先发现的,就是这支一万人的骑军。”

  “在他们身后二十里的范围内,我们反复查探,未曾发现任何敌军的后续部队。”

  上官白秀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挥了挥手,示意斥候退下。

  “东部如今所剩的部族,还有五个。”

  “如果百里元治真的开出了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他们怎么可能只有两个部族响应?”

  “东部这帮已经被殿下打断脊梁的家伙,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只派一万人来捋安北军的虎须?”

  上官白秀的目光猛地从青澜河移开。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大片空白区域,最终死死钉在东部草原的另一条隐秘路线上。

  那条路,完全不经过平坦的青澜河。

  而是穿梭在崎岖险峻的巫牙山脉之中。

  那里多是山地和密林,极其不适合大股骑兵行走。

  如果要从那里行军,需要多绕出整整二百里的冤枉路,才能抵达逐鬼关附近。

  但上官白秀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刚走到门口的斥候领队。

  “巫牙山脉附近的斥候,可传回了消息?”

  斥候领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回右副使,目前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巫牙山脉地势太险,我们派遣的斥候数量不多。”

  “而且山路难行,就算有消息,传递速度也会比平原慢上许多。”

  上官白秀只觉脑中惊雷炸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起来。

  “出事了。”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现在留在关内,统领剩下那一万骑军的,是何人?”

  一名亲卫快步走上前。

  “启禀先生。”

  “周将军带走了一半人马。”

  “剩下的一万骑军,除了十名千夫长在各自营中待命外,并无指挥使级别的将领带队。”

  上官白秀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

  “该死!”

  “中计了!”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亲卫怒吼。

  “去!”

  “去给我找一身甲胄来!”

  亲卫直接愣在当场,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官白秀看着呆若木鸡的亲卫,怒火中烧。

  “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

  亲卫反应过来,非但没有去拿甲胄,反而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右副使,恕标下不能从命!”

  亲卫的语气异常坚决。

  “王爷与左副使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

  “无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都绝不能让您踏出逐鬼关半步!”

  “您的身体……”

  上官白秀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周雄那边很可能会出大问题!”

  “他们是想用青澜河的那一万骑兵做诱饵,引出我们的守军。”

  “然后让隐藏在巫牙山脉的主力,与青澜河的部队合兵一处。”

  “在半路上伏击周雄!”

  上官白秀的眼睛因为焦急而布满血丝。

  “倘若我不过去坐镇指挥。”

  “周雄一旦兵败,我们想要再拦下这股敌军,就难如登天了!”

  “届时,这支敌军直插铁狼城后方。”

  “王爷有难,你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亲卫被上官白秀的气势震慑,但依旧死死咬着牙不松口。

  上官白秀一把推开亲卫,厉声喝道。

  “我乃关北右节度副使!”

  “这逐鬼关内,除去王爷,我最大!”

  “你怕王爷,怕诸葛凡,就不怕我?”

  “信不信我立刻砍了你的脑袋,自己调兵出关!”

  亲卫被上官白秀这番疾言厉色彻底镇住。

  他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左右为难。

  正如上官白秀所言,军令如山。

  他不敢违抗安北王和左副使的死命令。

  但眼前这位右副使,更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

  更何况,上官白秀的判断,关乎着前线数万安北军的生死存亡。

  可先生的身体状况,整个安北军上下谁人不知?

  一旦离开这温暖如春的屋子,踏入那冰天雪地。

  那虚弱的底子,随时可能要了这位先生的命。

  任谁在这个位置上,都不敢放上官白秀离开。

  上官白秀看着久久跪地不动的亲卫,怒极反笑。

  “好好好。”

  “你不动。”

  “我自己去拿!”

  他一把将手中的暖炉重重搁在桌案上。

  扯紧了身上的狐裘,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的瞬间。

  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寒风倒灌进屋内。

  一道璀璨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议事厅。

  来人静静地站在门口,挡住了上官白秀的去路。

  那是一套凤纹鎏金甲。

  甲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冰冷而尊贵的金属光泽。

  江明月单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身姿挺拔如松。

  虽然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

  但在那套甲胄遮掩下,依旧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上官白秀见到来人,整个人猛地一愣。

  他前进的步伐硬生生止住。

  “王妃?”

  上官白秀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错愕。

  “你怎么跑到逐鬼关来了?”

  “简直是胡闹!”

  江明月看着气急败坏的上官白秀,脸上露出笑容。

  她迈步走入屋内,随手将门重新关好,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我大老远在门外,就听见先生在里面大喊大叫了。”

  江明月走到炭炉旁,伸出戴着精钢护手的手掌烤了烤火。

  “先生说我胡闹。”

  “你拖着这副身子,叫嚣着要披甲上阵,不也是在胡闹?”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上官白秀。

  “先生若是真在冰天雪地里出了什么意外。”

  “你让这满关的将士,如何向王爷交代?”

  “又如何向左副使交代?”

  上官白秀被噎得哑口无言。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态度依旧强硬。

  “不行。”

  “前线军情十万火急,周雄有被伏击的危险。”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他看着江明月,语气不容置疑。

  “王妃金枝玉叶,且怀有殿下骨肉,必须留在逐鬼关内。”

  江明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先生多虑了。”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

  “短时间的骑马行军,对我无碍。”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上官白秀那苍白的脸色。

  “相比较下来,我这怀着身孕的人,都比先生你要健康得多。”

  江明月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极其郑重。

  “先生留下吧。”

  “将前线的战报和你的推演结果,详细告知于我。”

  “我即刻带兵过去,接应周雄。”

  上官白秀看着眼前这位固执的王妃,眉头紧锁。

  “王妃,战场刀剑无眼。”

  “倘若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如何向殿下交代?”

  江明月没有退缩,迎着上官白秀的目光。

  “我最近心头一直不宁。”

  “总觉得前线要出大事。”

  “我此次离开胶州,本就是为了去铁狼城找苏承锦。”

  江明月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刀柄,声音铿锵有力。

  “如今既然出现了变故,我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况且,我是这安北王府的王妃。”

  “王爷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不在后方,我自当担起我的职责。”

  江明月上前一步,直视上官白秀的眼睛。

  “先生刚才不是说,关内剩下的一万骑军,没有合适的将领统御吗?”

  “先生手中既然无人可用。”

  “那今日,我江明月,就来做先生手中的那杆枪!”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议事厅内回荡。

  上官白秀看着江明月眼中那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位将门出身的王妃。

  良久。

  上官白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青澜河与巫牙山脉交界的一处平原。

  “罢了。”

  “既然王妃心意已决,白秀不敢阻拦。”

  “还请王妃即刻点齐剩下的一万骑军。”

  “不要去追周雄的尾巴。”

  “直接全速插向周雄大军的左侧翼。”

  上官白秀的手指在那片平原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以防敌军的伏兵从巫牙山脉杀出,袭击周雄所部侧翼。”

  江明月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将地形死死记在脑海中。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

  “我定保周雄所部无虞。”

  说罢。

  江明月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

  甲片碰撞的铿锵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一炷香后。

  逐鬼关城门大开。

  江明月翻身跨上一匹神骏的战马。

  她手中提着那杆赤色长枪。

  枪尖在风雪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全军听令!”

  “出发!”

  一万名安北骑军在王妃的率领下,咆哮着冲出关隘。

  直奔青澜河方向而去。

  城楼之上。

  上官白秀重新捧起那个温热的暖炉。

  他站在狂风中,看着下方那道渐行渐远的金色背影。

  苍白的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苦笑。

  “这一对夫妻。”

  “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啊。”

  他低声呢喃着,转身走回了温暖的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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