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每一根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留下一道道灼痕，雷蒙跟在他两侧，骨刃劈开那些试图拦截的强化天使。

　　托马斯和马库斯在后面掩护，匕首和冰雾逼退那些想从侧面包抄的敌人。

　　艾琳娜的阵法全力运转，把巴塞洛缪的每一次攻击都反弹一部分回去，逼他分心应付。

　　米歇尔的尖刺在疯狂吸收能量，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巴塞洛缪终于不再射了。

　　他双手握矛，从祭坛上跳下来。

　　艾萨克和他在半空中相遇。

　　骨刃和光矛相撞的瞬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天使和猎魔人全部掀飞。

　　艾萨克落地时单膝跪地，骨刃插在地上稳住身形，刀刃上又多了一道裂痕。

　　巴塞洛缪落地比他稳，但胸口多了一个血洞，那是艾琳娜的阵法反弹回来的能量打的。

　　“你。”巴塞洛缪盯着艾萨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你是那个建筑工人？”

　　艾萨克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是。”

　　“你的家人呢？”

　　艾萨克没说话。

　　巴塞洛缪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死了对吧？死在我那些失控的孩子手里。”

　　艾萨克握紧骨刃，那些发光的裂纹在疯狂脉动。

　　“你知道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最后想的是什么吗？”巴塞洛缪继续道，“是他们为什么会死？还是他们死得值不值？”

　　艾萨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冲上去。

　　骨刃劈下，巴塞洛缪举矛格挡。

　　两把武器相撞，火花四溅，艾萨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劈在同一个位置。

　　巴塞洛缪的光矛上出现一道裂痕。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们这些疯子……”

　　巴塞洛缪侧身躲过，雷蒙的刀已经劈到他背后，他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扛，骨刃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喷涌而出。

　　巴塞洛缪怒吼一声，圣光从体内炸开，把三人震飞出去。

　　但他刚站稳，艾琳娜的阵法就把他自己的圣光原路送回，在他胸口又炸开一个血洞。

　　他踉蹡了一下，单膝跪地。

　　托马斯和马库斯冲上去，匕首和冰雾同时招呼，巴塞洛缪挥矛挡开托马斯的刀，但马库斯的冰雾已经冻住了他的右腿。

　　他低头看着自己冻僵的腿，又抬起头看着那些围住他的人。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抬起手，指向祭坛上那颗巨大的恩典晶核。

　　晶核猛地亮了一下。

　　那些被困在晶核里的残魂同时发出惨叫，然后晶核里涌出无数道金色的光流，注入巴塞洛缪体内。

　　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冻住的腿也恢复了知觉。

　　艾琳娜的脸色变了。

　　“他在吸收那些残魂的能量！”她急忙喊道，“晶核不碎，他永远不会死！”

　　艾萨克盯着那颗晶核，又盯着站在晶核下方那些还在战斗的强化天使。

　　还有八个。

　　卡里姆的炼狱生物刚刚赶到，正在和那八个缠斗。

　　“掩护我。”他道。

　　雷蒙看着他。“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艾萨克冲向祭坛。

　　巴塞洛缪想拦他，但托马斯和马库斯同时扑上来，逼他不得不应付，雷蒙从侧包抄，骨刃劈向他的要害。

　　艾萨克从他们身边冲过，踩着那些天使的尸体，一路向上。

　　祭坛的台阶用骨头垒成，每一级都滑腻腻的，沾满了血。他不管，只是冲。

　　一个强化天使从侧面扑过来，他侧身躲过，一刀劈开它的脑袋。

　　另一个扑上来，他一脚踹开，继续冲。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卡里姆的炼狱生物缠住了大部分，只有这几个漏网之鱼，他能躲就躲，躲不开就杀。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晶核就在眼前。

　　那些被困在里面的残魂在疯狂挣扎，无数张脸贴在晶核内壁上，对着他嘶吼，有的在求饶，有的在咒骂，有的在哭喊。

　　艾萨克举起骨刃。

　　巴塞洛缪的吼声从身后传来：“不——！”

　　骨刃劈下。

　　刀刃刺进晶核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然后晶核碎了。

　　无数碎片从祭坛上散落下来，每一片里都有一张正在消散的脸，那些脸在消散的最后一刻，都露出痛苦和解脱表情。

　　金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照亮了整个战场。

　　巴塞洛缪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注入他体内的能量开始反噬，在他皮肤下疯狂冲撞，他的皮肤裂开，金色的血从每一道裂缝里涌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吴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够了。”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贯穿了巴塞洛缪的胸口。

　　巴塞洛缪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是灰白色的，没有流血，只有一些光点在飘散。

　　他抬起头看见远处那个站在指挥台前的人。

　　吴恒手上，四色光轮正在缓缓熄灭。

　　“你……”

　　吴恒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五指收拢。

　　贯穿巴塞洛缪胸口的那道灰白色光芒突然炸开，把他整个身体笼罩在内，光芒里传来巴塞洛缪的怒吼、咒骂、最后是绝望的哀嚎。

　　三秒后，光芒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小撮金色的灰烬。

　　战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些还在战斗的强化天使开始逃跑。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组织。

　　他们像受惊的野兽，四散奔逃，卡里姆的炼狱生物追在后面，一个接一个把他们扑倒、撕碎、吞噬。

　　托马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肋骨断了三根，每喘一口气都疼得像刀割。

　　雷蒙靠着一根断柱，蓝色的裂纹在他脸上缓慢脉动。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天使的。

　　马库斯站在尸堆中央，头发上沾满了血，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撮金色的灰烬，艾琳娜一瘸一拐地走到艾萨克身边。

　　她的阵法耗尽了她的能量，走路都在晃。

　　“结束了？”她问道。

　　艾萨克站在祭坛顶端，看着脚下那堆晶核碎片，那些碎片已经不再发光，只是普通的、黯淡的石头。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