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九星阴曜:庶女逆武镇山河

第四卷 坠涯逢师 九星初修 第四章 谷规三戒,暗藏玄机

  

  次日天刚蒙蒙亮,崖顶只漏下一线淡白的天光,绝阴谷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晨雾与阴寒,竹舍里的苏清鸢已经睁开了眼。

  她盘膝坐在石床上,一夜未眠。

  整整一夜,她都在反复研读那卷《灵枢本源》,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不止是死记硬背,她更是逐字逐句地拆解、揣摩,对照着自己身体里的银色暖流,一点点理解灵枢的含义。

  竹简上写,灵枢是生灵本源,是修行之基,凡夫俗子需引灵气入体,打通三百六十处灵脉,方能完成灵枢开脉,踏入修行门槛。可她的灵脉,从出生起就是通的,丹田处的九星灵枢,更是无需吸纳天地灵气,仅凭血脉里的力量,就能自行运转,甚至能将阴煞这种对旁人而言穿肠烂肚的东西,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她和这世间所有的修行者,都不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也让她的眼神越来越坚定。不管她的血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她都要走下去。

  天光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她收起竹简,起身走出了竹舍。

  云尘子正坐在竹林前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酒,身前的石桌上摆着两个粗瓷碗,一碗是冒着热气的米粥,一碗是切好的腌菜,看起来简单,却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醒了?”云尘子抬了抬眼皮,语气漫不经心,“《灵枢本源》背熟了?”

  “回前辈,背熟了。”苏清鸢走到石桌前,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哦?”云尘子挑了挑眉,放下酒葫芦,随手拿起一根竹枝,在石桌上划了一道,“那你说说,灵枢开脉的核心是什么?为何世间十之八九的凡夫俗子,终其一生都无法打通灵脉,踏入修行门槛?”

  这个问题,竹简上只写了“灵根所限,气运所缚”八个字,并没有细说。若是只死记硬背,此刻定然答不上来。

  可苏清鸢只沉默了一瞬,便开口答道:“灵枢开脉的核心,是‘破’。破凡躯桎梏,破血脉枷锁,破心障壁垒。世间凡人无法开脉,不止是灵根所限,更多的是困于凡俗生计,心有挂碍,无法与天地灵气共鸣,更不敢打破自己早已注定的人生,自然无法破开灵脉,唤醒灵枢。”

  她的声音清冽,字字句句都落在点子上,不止是读懂了竹简上的字,更是读懂了修行的本质。

  云尘子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他活了近百年,见过的天才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像苏清鸢这样,只看了一夜基础竹简,就能悟透这层道理的,绝无仅有。

  果然,九星纯阴体,不止是血脉特殊,连悟性,都远超常人。

  “还算有点脑子,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云尘子嘴上依旧不饶人,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先吃饭。吃完了,带你去个地方。”

  苏清鸢依言坐下,端起那碗米粥。米粥入口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丹田处的银色暖流瞬间活跃起来,浑身都暖洋洋的。她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米粥,里面定然加了什么滋养灵脉的灵物。

  她没有多问,安安静静地喝完了粥,吃完了腌菜,便起身等着云尘子。

  云尘子喝完了葫芦里的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竹林外走去:“跟上。记住,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乱碰,不许乱问,更不许动用你身体里的力量,听到了吗?”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有半分之前的漫不经心。

  苏清鸢心里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竹林,朝着谷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周围的阴寒之气就越重,枯黑的树木越来越密,地上的腐叶里时不时能看到散落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连风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周围的阴魂感受到了云尘子的气息,早就躲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正是苏清鸢坠崖后第一眼看到的那片寒潭。

  潭水依旧清澈见底,深不见底,水面冒着淡淡的白雾,刺骨的阴寒从潭水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周围寸草不生,连一根杂草都没有。潭水中央,立着一块丈高的枯黑石碑,石碑上布满了裂纹,看不清上面刻着什么,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厚重的气息,仿佛已经在这里立了上万年。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那块枯碑上,怀里的银钗突然微微发热,指尖也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感,丹田处的银色暖流,竟隐隐有要躁动起来的迹象。

  她心里一惊,立刻运转力量,压下了丹田的躁动,同时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怀里的银钗。

  这块枯碑,和她的银钗,和她身体里的力量,绝对有关系。

  云尘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都尽收眼底。他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收紧,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他转过身,背对着寒潭,目光锐利地盯着苏清鸢,语气严肃得像淬了冰:“今天带你来这里,是要给你立下三条规矩。从今天起,只要你还在这绝阴谷里,就必须牢牢记住这三条规矩,半分都不能违背。”

  “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苏清鸢微微躬身,敛去了眼里所有的情绪,恭声应道。

  “第一条,”云尘子抬手指向那片寒潭,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许踏入这片寒潭半步,哪怕是潭边的水,都不许碰。”

  他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这片寒潭,是绝阴谷的阴煞之源,潭底沉了无数年来死在谷里的修士、阴魂,还有一头修行了上千年的阴煞蛟,已经到了灵枢通玄境。你现在这点修为,只要一沾潭水,瞬间就会被潭底的阴煞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连神魂都逃不出来。”

  灵枢通玄境。

  苏清鸢的瞳孔微微一缩。《灵枢本源》上写着,灵枢第四境通玄,便已是超脱凡俗,踏入了玄门真正的门槛,能御使符箓术法,是足以在大靖王朝被奉为上宾的存在。

  潭底竟然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可她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昨天她坠崖后,明明就在潭边捧水喝过,非但没有出事,反而丹田的力量还活跃了不少。若是潭底真的有灵枢通玄境的阴煞蛟,怎么可能任由她在潭边喝水,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昨天她在潭水里,明明看到了自己额头上的九星纹路,那纹路和银钗上的一模一样,和这块枯碑散发的气息,也隐隐同源。

  云尘子在骗她。这条规矩,根本不是怕她被阴煞所伤,是怕她碰这潭水里的什么东西。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质疑,只是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晚辈记住了,绝不踏入寒潭半步。”

  云尘子看着她顺从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随即抬手指向潭中央的那块枯碑,说出了第二条规矩:“第二条,不许靠近那块枯碑,更不许伸手触碰,哪怕是用灵力试探,都不行。”

  “这块碑上,刻着上古的噬魂诅咒,凡是靠近它三丈之内的生灵,都会被吸光阳气和神魂,变成没有意识的活死人,永世被困在这绝阴谷里,不得超生。”他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恐吓,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极深的忌惮,“之前有不少不信邪的修士闯进谷里,都死在了这块碑下,连神魂都没留下。你要是不想死,就离它远一点。”

  苏清鸢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枯碑上。

  噬魂诅咒?

  不对。她刚才站在这里,明明能感觉到,枯碑上散发的气息,非但没有噬魂的恶意,反而和她身体里的血脉,有一种极其亲近的共鸣。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在呼唤她一样。

  怀里的银钗,发热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若不是她死死按住,恐怕已经亮起来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块枯碑,和她的身世,和她的生母柳凝霜,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云尘子立这条规矩,根本不是怕她被诅咒所伤,是怕她靠近这块碑,触发什么东西,发现什么秘密。

  可她依旧没有多问,只是再次躬身,恭声应道:“晚辈记住了,绝不靠近枯碑半步。”

  云尘子点了点头,随即说出了第三条规矩,语气比前两条更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第三条,不许主动唤阴魂,不许用你的力量去沟通阴冥,哪怕是遇到了主动找上门的阴魂,也只可打散,不可对话,不可问话。”

  “你是天生的九星纯阴体,对阴魂、阴煞有着天生的吸引力,也天生就能和阴冥沟通。可你要记住,阴冥之中,藏着无数你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你一旦开了口,唤了阴魂,就等于打开了阴冥的大门,到时候,不止是你,整个绝阴谷,甚至整个大靖,都会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的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苏清鸢的纯阴体,确实能沟通阴冥,能唤来亡魂。假的,是他怕的不是什么阴冥的恐怖存在,而是怕她唤来柳凝霜的残魂,唤来那些战死在绝阴谷里的亡朝旧部亡魂。

  一旦她和那些亡魂对上话,她的身份,亡朝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天门地门的追杀,三大皇朝的围剿,会瞬间涌来,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藏在这绝阴谷里二十年,守着这片九星锁煞阵,守着亡朝最后的希望,绝不能让她在羽翼未丰的时候,就暴露在那些人的屠刀之下。

  苏清鸢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这条规矩,比前两条更让她在意。

  昨天夜里,她修炼的时候,就隐隐能听到耳边有细碎的低语,有女人的哭声,有将士的呐喊,那些声音很模糊,却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喊她的名字。她当时以为是阴魂作祟,没有在意,可现在看来,那些声音,根本不是普通的阴魂。

  云尘子不让她唤阴魂,是怕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三条规矩,三条禁令,表面上全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可实际上,每一条,都在把她和那些藏着她身世秘密的东西,隔离开来。

  这个云尘子,到底是谁?他到底在替谁守着这些秘密?又为什么,要瞒着她?

  无数的疑问在她心里翻涌,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显露,只是抬起头,对着云尘子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多谢前辈为晚辈着想,三条规矩,晚辈全都记下了,此生绝不敢违背半分。”

  她的态度恭敬又顺从,看起来完全相信了云尘子的说辞,没有半分怀疑。

  云尘子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怕她叛逆,不怕她质疑,就怕她不管不顾,非要去碰那些东西。现在看来,这丫头不止悟性高,心性也足够沉稳,懂得隐忍,懂得藏拙,果然是柳凝霜的女儿。

  “记住就好。”云尘子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摆了摆手,转身往竹林的方向走,“回去吧。从今天起,你就在竹林里修炼,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竹林半步。”

  苏清鸢快步跟了上去,走之前,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寒潭,和潭中央的那块枯碑,把这两个地方,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总有一天,她会亲自踏进去,亲自摸一摸那块碑,亲自揭开所有藏在迷雾里的真相。

  回到竹舍,云尘子从墙角的书卷里,翻出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扔到了苏清鸢面前:“这是《阴御诀》的基础篇,专门适配你的纯阴体,教你怎么吸收阴煞之力,淬炼你的灵枢。”

  “昨天你杀的阴煞王留下的那枚阴核,里面凝聚了它毕生的阴煞之力,对别人是毒药,对你却是最好的养料。从今天起,你就按照这本《阴御诀》上的方法,吸收阴核里的力量,什么时候把这枚阴核彻底吸收干净了,什么时候我再教你新的东西。”

  苏清鸢捡起小册子,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写的全是怎么引导纯阴之力,吸纳、转化阴煞的法门,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她修炼的关键点上,和她的九星灵枢完美契合。

  她心里的疑惑更甚。这本《阴御诀》,根本不像是临时写的,倒像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云尘子,早就知道她会来?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她没有多问,收起小册子,对着云尘子躬身道谢,便走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拿出了那枚漆黑的阴核。

  她按照《阴御诀》上的方法,缓缓闭上眼,引导着丹田处的银色暖流,缓缓探出一缕,触碰到了那枚阴核。

  就在银色暖流触碰到阴核的瞬间,阴核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凶戾的气息!

  是阴煞王的残魂!

  它被苏清鸢刺穿了灵枢本源,却留了一缕残魂藏在阴核里,等着她吸收阴核的时候,反噬她的灵枢,夺舍她的身体!

  “吼——!”

  一声无形的咆哮在她的识海里炸开,漆黑的阴煞瞬间从阴核里涌出来,化作了阴煞王的样子,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丹田灵枢狠狠扑了过来!

  它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灵枢,是世间至宝,只要夺舍成功,它就能一步登天,再也不用困在这绝阴谷里!

  苏清鸢的眼睛猛地睁开,眼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镇定。

  她早就料到了。阴煞王修到了灵枢凝息境巅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彻底消散?这缕残魂,她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就是等着它自己跳出来。

  “找死!”

  苏清鸢冷喝一声,不再压制丹田的力量,淡银色的光芒瞬间从她身上炸开,九星纯阴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网,朝着阴煞王的残魂狠狠罩了下去!

  这可是天生克制所有阴煞的力量!

  阴煞王的残魂碰到光网的瞬间,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它终于怕了,转身就想逃回阴核里,可苏清鸢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她指尖银光一闪,一道锋利的光刃瞬间劈出,直接将阴煞王的残魂劈成了两半!随即,银色光网收紧,将残魂彻底包裹住,一点点炼化,转化成了最精纯的力量,涌入了她的丹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坐在一旁的云尘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

  他故意没有提醒她阴核里有残魂,就是想看看她的临危应变能力,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可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早就察觉到了残魂的存在,甚至设好了局,等着残魂自投罗网。

  不止是悟性高,心性稳,连心思都缜密到了这个地步。

  云尘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柳凝霜,你的女儿,比你想象的,还要优秀。

  苏清鸢炼化了阴煞王的残魂,终于松了口气。她再次闭上眼,按照《阴御诀》上的方法,引导着银色暖流,一点点渗入阴核,吸收着里面的阴煞之力,将其转化成自己的九星力量。

  阴核里的阴煞之力极其庞大,可在她的九星力量面前,却温顺得像只绵羊,没有半分反噬,乖乖地被转化、吸收。她的丹田越来越充盈,灵枢也越来越凝实,九星开曜境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深夜。

  苏清鸢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沉浸在修炼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芒。竹舍外,云尘子站在月光下,看着崖顶的一线夜空,手里的酒葫芦一口没动。

  他站了很久,终于动了。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竹林里,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寒潭边。

  他走到潭边,对着潭中央的那块枯碑,缓缓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哽咽,一丝释然:

  “公主,二十年了。您的女儿,她醒了。”

  “属下一定拼尽这条老命,护她周全,等她羽翼丰满,带她回家,复兴大夏。”

  夜风卷着潭水的寒气,吹起了他花白的头发,枯碑上,隐隐亮起了一道淡银色的九星纹路,一闪而逝,仿佛是回应。

  而竹舍里的苏清鸢,在这一刻,突然睁开了眼。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银钗,钗身正微微发烫,上面的纹路,亮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寒潭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光芒。

  云尘子,果然和她的娘,有着她不知道的渊源。

  这绝阴谷里,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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