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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 对话

玄鉴仙族 季越人 8287 2026-03-14 21:50

  

  ‘了空的事…是一定要糊弄过去的。’

  荡江心中极为清楚,了空修为提升极大,掌握的又是和明阳有极大关联的金地,释土中的法相一定有千万防备,如果没有威慑,可指不定会被带到哪个法相尊前看护起来!

  ‘那可就坏了事…’

  当下狠下了心,现世中的了空依旧是双眼魔焰生腾,不发一言,遂看到半空之中的缘善面色猛然间骤变!

  那一枚白色的竖瞳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根如玉般的手指。

  这指头从瞳中伸出,勾住眼角,缓缓往下拉扯,硬生生将这一竖瞳从缘善的头顶一直滑到了下巴处!

  于是这一枚神目几乎将老僧人的整个脸庞占据了,隐隐约约能听见吐血的声音,可那法相浑然不在乎,巨大的瞳孔动了动,似乎想更仔细的看清他,道:

  “师弟既然在世,何不多问几声?如今为你寻些好躯体不是难事,何必这样浪费香火,提拔一个小怜愍。”

  了空瞳孔急剧颤动着,良久才开口,淡淡道:

  “李乾元如何?”

  荡江选择了最不容易错的答案,可这五个字响彻时,这竖瞳依旧停止了扫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中淡漠没有一点情感。

  祂的语气一瞬冰冷了,淡淡地道:

  “和本尊回旃檀林。”

  七字而已

  不再称他为师弟,也没有半分好奇,唯有一声命令。

  沸腾的寒意一瞬从荡江的脊背冲上脑海,强烈的前后反差一下子打乱了他的安排,他只觉得四肢发冷,心中突然沉到了最底层,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大字:

  “完了!”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从自己的话中听出了什么破绽,也不知道单单问一问李乾元会被这样识破,心中想好的种种话语一瞬间粉碎,这妖僧面色极端惨白,暗骇道:

  “这些法相都是什么怪物!还讲不讲道理了!”

  可同样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点冰冷的气息在自己身边浮现,如同白玉般的手按在了自己肩上。

  他转过头去,发觉是一位穿着道衣的男人,一身装扮尤为显眼,面色如同万古寒冰,没有半点变动。

  道人动了动唇,冷眼看他,道:

  “蠢货!这就被唬住了!”

  荡江眼前炸起一片白光,赫然已经失去与了空的联系,只有那种种景象依旧浮现在眼前。

  了空站起来了。

  这和尚眼中的魔焰消散了,瞳孔恢复清明,却充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神情,他抬起头来,直视那白色瞳孔,思索地品味道:

  “旃…檀林…”

  那不知名的法相停顿了一息,那副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消失,似乎这才有了一点犹豫,道:

  “师弟,是旃檀林…”

  了空撇了他一眼,思索道:

  “继续说。”

  那法相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一枚竖瞳的光芒渐渐减弱了,语气缓和下来,淡淡地道:

  “师弟,如今已经不是魏时了,那年师弟陨落,道青师叔本欲扶持弟子,夺取师弟的衣钵,可惜后来也出了乱子,忿怒道无人做主,这才让师弟徘徊到今日…”

  祂道:

  “既然师弟回来了,也该去一趟旃檀林。”

  了空冷笑一声,道:

  “这就是你捉我道摩诃理由?”

  那一头沉默了一瞬,笑道:

  “多年未见,自当叙叙旧,若非如此,师弟又怎么肯见我?不必多疑。”

  他似乎知道那一头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师弟,可言行举止依旧是把对方当做那一人,没有半分改变。

  了空抬起头,慢条斯理地道:

  “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问什么旃檀林?是觉得本尊蠢到实力未复、明阳未陨就敢出金地了,还是觉得本尊已经一点法相也维持不住…”

  “这样罢。”

  这和尚松了枷锁,迈前一步,唇边虽然都是这法躯承受不住而流出来的黑血,神情却冷酷且自然,淡淡地道:

  “既然喜欢试探,本尊给你个机会。”

  他负手而立,道:

  “叫你这行走之躯滚进来,自然能见上一面,也就当做是给本尊的见面礼了。”

  这一番话流畅自然,充满着自信,那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忌惮之色。

  金地乃是方尊应身,不被证时,就算是其他世尊来了也无法凭空寻觅,可已经显露的略有不同,如今了空已经在祂的控制之下,当然是可以短时间挤进去的——可这样做对祂并没有什么好处。

  如果蜗居在里面的果真是一个摩诃,就算将之杀了去,这金地也不会落到祂手里,可如果真的有一缕法相在内,顶着缘善的身躯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试探可以,但没有意义,更何况对方身上的尊贵气息绝不是一个摩诃可以模仿出来的。

  这瞳孔微微转动,没有半点被识破的尴尬,仍然是亲切地一口一个师弟,道:

  “师弟既然不想去旃檀林,我等自然以师弟的意思为准,只是秦玲一道现世,自然要广传道法才是。”

  这却是明晃晃的阳谋——了空是金地之主、法相托身,拿捏不住,可但凡收进来什么摩诃、怜愍,必然没有那样大的本事,无论是派自家人进去,还是从进去过的人入手,都能慢慢摸清里头那一位的底细!

  祂话语锋锐,淡淡地道:

  “如若不传,师弟也不必出金地了,而这了空——本尊会带走,师弟已经在现世留了痕迹,就算把祂架起来,炼成八十一枚大丹服用,也总有一次能和金地挂钩。”

  了空嗤笑一声,道:

  “不广传法相,本尊哪来的香火,自会着心意挑。”

  那瞳孔居高临下,淡淡地道:

  “好。”

  “师弟若是伤势痊愈,还想更进一步,终究是要来旃檀林的,本尊在旃檀林中等着。”

  了空看也不看他。

  那瞳孔慢慢暗淡下去,最后有一点玄妙的禅机在天地中回荡:

  “敢问师弟名号?”

  那黑衣和尚整了整衣袖。唇边的血慢慢止住了,随口道:

  “量狱。”

  这声音响彻于这片天地,那法相的笑声慢慢响起,似乎多了一分释然,而了空则慢慢闭上双眼,缓缓跪倒在地。

  “咚!”

  悠扬的钟声在天地之外响起,凝结在半空中的时间终于恢复了流动,笼罩整片山林、隔绝内外的神力终于消散了,响彻在雪中的却是突兀的声音:

  “噗!”

  缘善跪倒在地。

  这位八世摩诃脸上满是裂痕,眉心的竖瞳已经消失,却留下一个菱形的漆黑凹陷,身旁的悲船猛然站起身来,伸手扶他,发觉他的气息衰弱到极点,急道:

  “住持!”

  左右的摩诃齐齐一惊,也不知那法相走了没有,更不敢起身,好一阵才见有金光从万丈霞云中淌下,缘善舒了口气,面色慢慢缓和过来。

  眼见住持之位与自己失之交臂,悲船心中沉痛,面上浮现出喜色,道:

  “住持!大人他…”

  “无妨…”

  这老僧人连忙传唤左右起来,用了好几息才把气息调定,心中如同雷震。

  ‘秦玲金地之中,居然还有法相!’

  金地一物,自古既有,在如今几乎与法相之位息息相关,哪怕在稍久远时的古代,金地也是悟道的重中之重——只是古释证的应身在自身,即便借金地证道成了,也不会同当世一般寄居在世尊的应身上,而是会交给弟子悟道…

  也正是因此,金地中往往有着种种道藏机缘,有法相在其中疗伤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缘善终究调整了心思,站起身来,笑道:

  “恭喜!”

  他微微眯眼,并不知道那位量狱法相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了空的,可既然对方不知道,那十有八九就是大人的食粮,作为唯一一个有记忆留存的摩诃,他更不去透露,只一个劲的恭喜。

  了空却也是劫后余生,感激之心更浓,连连点头,心中叹道:

  ‘还是大人靠谱!’

  几人对视一眼,缘善呵呵一笑,道:

  “既然此间事了,不如就到我庙中…”

  他话才说了一半,江头首早已经坐不住了。

  按照常理来说,大羊山代表旃檀林,头首又是共治大羊山几位实权人物,此间的一切本都该由他主持,只是他的修为请不来法相,只好全都让渡给缘善…如今再叫他把人请到慈悲道去,他这头首也不用当了!

  虽然他已经怕极了那南边的麒麟,还真有不想当的心思,可绝不能是以这种形式丢掉的,连忙上前一步,正色道:

  “先要去大羊山才是!”

  缘善既然知道了空身后有法相,必然不太可能倒向自己慈悲道,兴趣已经减少了许多,此刻只拿目光去看了空。

  这黑衣和尚一来想着那玄天的住持与自己的勾当,二来也害怕去那一法相的地界,便呵呵一笑,道:

  “当年我成怜愍时去过一次圣山,如今也多年未归了,思念不已,是该先去山上看看的!”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法常当然是赞同的,微微点头,江头首顿时大喜,看着眼前的人顺眼了许多,了空却早就听说对方是那麒麟的死敌,暗自把他当做了仇敌,此刻一行礼,故意道:

  “不知…头首奉尊的大人是…”

  江头首面色一僵,却见着缘善呵呵一笑,道:

  “可了不得!当年是【金躯雷音无漏法相】钦点的头首外出…这个是响当当的人物,头首还有个师弟,是当今雷头首,都很了得!”

  他的话虽短,意味却很分明,了空本就听说对方早年了得,心中估摸着是如今不得看重,顿时一安心,自个就琢磨起来:

  ‘还需交好他,什么时候找个机会,送过去让魏王除去,也算一功劳嘛…’

  ……

  大乌玄天。

  一双茶白色如玉眸子则猛然睁开,情绪古井无波,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身边低头垂腰,满脸冷汗的荡江。

  这青衣和尚,如今是没了半点脾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双唇颤抖,低声道:

  “多谢…多谢大人…若非大人有通晓天地之慧、临危救玄之功,小僧…小官真是闯下了天大的祸事!”

  荡江几乎是以等死的心情面对这一切——他并非经不起恐吓,实在是背负的太多,又对法相有敬畏之心,一开口就被人镇住了!

  他一犯错,失去的不仅仅是眼下所有的自由,更可能是性命,更不知道会牵扯到多少变动,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低估了这位法相:

  ‘祂对我心思的把控简直妙到了巅峰,即便不能透过金地影响我,却可以通过一舒一紧的手段,趁我第一次开口,信心未定,用这直指我内心深处心虚的话语来唬我!’

  荡江敢确信,哪怕自己很快会反应过来,可要是没有这位仙官插手,反应稍稍一慢,对方十有八九就强势出手了!

  即便一切被这仙官消弭无形,他依旧感受到了自己闯的天大祸事,不敢出一言。

  道人低头看着他,随口道:

  “你知道我。”

  荡江微微直起身,胸腹却还是弓着,立刻切换出满脸的恭敬笑意,道:

  “是听了空说过…一看大人仙姿勃发,便知道是大人…”

  “既然知道是我,那也该知道是我份内之事…不必怕了,这不是你的罪责。”

  道人起了身,负手向前,冷笑了一声,指点道:

  “蠢货!不必慌了阵脚,这亦不是我多了解法相——祂不敢来,你不敢去,这就够了,何须多想?”

  祂的声音在堂中袅袅回荡,身形却已经消失不见,荡江却如同听了仙乐,低低泣出声来,对着对方离开前的方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一转身坐到椅子上去,长叹一声,哽咽道:

  “骇死爷了!”

  他这才坐稳,却猛然有所察觉,从袖子中摸出那青莲印来,低头一看,暗忖道:

  “人也来了!”

  于是连忙抹了抹泪,抬起头来,一身气质又恢复到那妖邪的住持身,隐约之间更有几分老道成熟之意了。

  他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冷笑一声,那狐狸尾巴又翘起来:

  ‘爷现在也是见过法相的,唬你三五个摩诃,还不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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