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7章 礼物
韩江篱手腕一翻,挣脱他的钳制,反手就是一肘。
沈云起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五官因吃痛而皱成一团。
“下手真狠。”
韩江篱没理他,继续进攻。
拳风呼啸,腿影翻飞。
沈云起一开始还能勉强招架,到后来完全变成了单方面挨打。
又是一记重拳。
沈云起踉跄着后退,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仰着头看她,金色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
“不打了不打了,”他喘着气,举起双手投降,“再打下去,成年宴我就得坐轮椅出席了。”
韩江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软垫上。
“战五渣,还敢拉我打拳。”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沈云起看见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当你的人肉沙包也算及格吧?”
韩江篱微微挑起眉梢,似乎在意外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一百分顶多打个十分。”
沈云起脸色沉了沉,“有这么差吗?好歹我也跟专业教练学了六年呢。”
韩江篱扫了他一眼,轻扯唇角,没接话。
那眼神带了几分轻蔑,看得沈云起后脊骨发凉。
她走到角落,拿起毛巾擦汗。
沈云起跟过来,从她手里抽走毛巾,扔到一边。
韩江篱皱眉看他,“干嘛?”
沈云起微垂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韩江篱甩过去一记白眼,“防身够用,当我的陪练,你还不够格。”
这话完全不留情面,沈云起正想抗议,自己刚才好歹也能跟她打个四六开呢!
话到了嘴边,却倏然有些吐不出来。
金色瞳孔在刹那间紧缩了一下,他问:“你该不会根本就没认真打吧?”
“不然?”韩江篱懒洋洋地挑起眉梢,“你准备躺着出去?”
沈云起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开始怀疑人生了。
实话说,除了十二岁那年见到的那一幕,他一直不清楚韩江篱武力值到底有多高。
毕竟她高中时期在学校里不爱讲话,只是个运动细胞超强且智力不俗的普通学生。
但他知道,如果韩江篱动真格的话,他两条胳膊两条腿,怕是在十六年前就截肢了。
沈云起看着重新拿起毛巾擦汗的韩江篱,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当她的手下败将,好像也不错。
起码跟她打上一场,能安然无恙下台的人,不多。
可能他是唯一一个。
“诶,江篱。”他拾起自己的西服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给你。”
韩江篱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韩江篱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对耳钉。
简约的六边形,镶着一个璀璨的钻石。
阳光下,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上次你丢了一枚耳钉,”沈云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我买袖扣的时候顺便让人定制了一对。”
韩江篱盯着那对耳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他。
“南非新出矿品质最好的一批蓝钻,沈九爷的‘顺便’,出手挺大方。”
沈云起有些得意地挑了下眉梢,“小钱。”
韩江篱合上盒子,塞回他手里,“不要。”
沈云起的笑容僵了一瞬,“为什么?”
韩江篱没接话,抬手取下一直戴在右耳的那枚耳钉,递了过去。
沈云起疑惑地接过来,认真端详,才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耳钉,而是微型通讯器。
他盯着掌心里那枚精致的耳钉,瞳孔微微收缩。
“通讯器?”
“嗯。”韩江篱从他手里拿回那枚耳钉,重新戴回耳垂上,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24小时待机,随时能联系到阿觑他们。”
沈云起沉默了。
他看着那枚耳钉,忽然觉得手里这盒价值连城的蓝钻,变得有些烫手。
“所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连跟我出来都得防着?”
韩江篱抬眸看他,狼灰色的瞳孔里平静无波,“所有耳饰,都经过改造,具有定位和通讯功能。”
沈云起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踹开厂房门的那一刻。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冷静,锐利,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以为那是训练有素。
现在才明白,那是她活着的常态。
他突然笑了一下,将锦盒往她手里推了推,“那就,把这个也改了。”
韩江篱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意外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松动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上千万的耳钉用来改造,暴殄天物。”她说。
沈云起拉过她的手,不容置喙地将锦盒塞进她手里,难得正经地说了句:“我能买上千对这样的耳钉,但买不了你的命。”
韩江篱目光凝在那个精美的锦盒上,竟有片刻怔愣。
她的命?
她活着好像只是为了完成老爷子的遗愿,为了查清旧事的真相,从未有人说过——她的命很重要。
如今京城里不少人为了利益盼着她死,或许只有沈云起这王八蛋愿意放弃利益只为她能活了。
她没有说话。
打开锦盒,取出一枚,戴在左耳上。
阳光下,两枚耳钉在她耳垂上折射出不同颜色的细碎的光芒。
“改了浪费,就这么戴着吧。”她说。
沈云起看着那枚蓝钻在她耳垂上闪烁,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扯起唇角笑了笑,桃花眼浸润出一片柔情,“好看。”
韩江篱嫌恶地眯了眯眸子,盖上锦盒,塞到沈云起手里:“少恶心我。”
所有情绪顷刻间被掩藏起来,沈云起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无赖样:“夸你两句还不乐意了,你天生爱找虐啊?”
韩江篱白了他一眼,套上针织衫,径直朝大门迈去。
“走了,口渴。”
沈云起笑容更灿烂了,疾步追上去,“喂,看在我送你礼物的份上,请我喝杯咖啡行吧?”
“行,亲自给你特调十倍浓缩。”
“打不死我就想苦死我?”
“大少爷日子过得太顺,该吃点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