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3章 是在强颜欢笑?
闻舒半点没有回避,声音平缓而有力量。
“……”
偌大的会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赵律师都心头狠狠一跳。
恐怕闻舒还是头一个敢当面骂盛总的人了……
郁衍为下意识看向沉默的盛徵州。
闻舒虽然嘴巴利,可是想要挽回盛徵州的话,不应该把话说得这样绝才是……
盛徵州眸色清幽,在闻舒那三个字出口的瞬间,眼眸微眯。
明明没说话,可氛围却无形剑拔弩张起来。
闻舒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句话,她早就想送给他了。
盛徵州盯着闻舒须臾,猝不及防轻扯唇畔,眼里瞧不出喜怒:“这件事只需要敷衍过去,假意没离婚,老夫人自然不会再发作,你不用担心,我没强迫人的习惯。”
闻舒当然听得懂他言外之意。
他根本没有那个打算。
所以才谈假意没离。
这样既能够保护苏稚瑶,又能确保他恢复单身,还能为苏稚瑶守身如玉。
这样的深谋远虑。
当真是深情至极了——
“成交。”
闻舒指了指桌面的离婚协议:“你签个字,我带走一份原件。”
刚刚谈判了许久。
她这才发现,仅她签了字,盛徵州还未签。
听到她的提醒。
盛徵州这才目光下扫,长睫在眼下铺开阴影,他没什么表情,指腹摩挲了下笔杆,神情平静地在她名字旁笔走龙蛇地签了名。
看到这一幕。
闻舒直接从他手下抽走那份刚签好的原件。
边站起身边放到包里:“到时候民政局见。”
她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走。
多的一句话都不再有。
七年时间,该说的话、该流的泪、该想通的事,全部翻篇了。
门一开一合。
郁衍为都因出乎意料而拧眉。
他之前以为闻舒太过委曲求全而莫名不悦,也习惯性认为她还会继续就着泪吞玻璃渣。
而现在……
“她没有要挽留?就这么走了?”
他甚至都形容不出这一刻的心情。
惊疑、惊诧、还有一抹微乎其微的……欣慰?
他觉得那一丝欣慰太过诡异。
毕竟他和盛徵州才是朋友,理应向着朋友。
“盛总,下雨了,要不要送送闻小姐?”赵律师也偏头看落地窗外。
春雨来得急。
万物却开始复苏了。
盛徵州起身,缓步走到了通透的落地窗前,正好看到闻舒冲出雨幕直奔车前,转身去开门之际,他看到了她哪怕淋了雨,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这一幕。
郁衍为也看到了。
不由若有所思:“这么多年夫妻,离婚时候笑这么开心,是逼着自己强颜欢笑?”
人生又能有几个七年?
跟剥一层皮没区别。
他确实不是很相信闻舒会真的像看到的那么如释重负。
盛徵州看着闻舒驱车离开。
背脊挺拔地站了一阵,漫不经心应:“嗯。”
-
春雨绵绵如针。
寒意残留。
闻舒却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她回了公寓迅速洗了个澡。
盛徵州良心发现的作废了七年前老董事长那份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的离婚协议,给了她这么多离婚补偿。
还敲定了离婚证领取的时间。
这日子自然有了盼头。
她走到床头柜,拿出之前骗盛徵州签署的子女抚养权放弃协议。
心率在攀升。
半个月一到,离婚证一拿。
她的令仪,盛徵州就彻底无权干涉了。
长达六年的去父留子计划,才算是正式成功。
收好所有纸质协议,闻舒看了眼时间。
裴贤院长出差还未回京市,苏诏大闹办公室的事自然还未处理妥当,苏稚瑶现在估计,正想方设法想要见裴贤赔礼道歉了。
以她这个大师兄的脾气……
闻舒已经预想到了结果。
下午。
霍漪剪完片子就过来了。
一进门就着急忙慌问:“谈得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或者挽回你?”
毕竟不是一天两天,是七年的感情啊。
挽回?
闻舒想到了盛徵州谈判时候公事公办的样子。
夫妻做到他们这种份上,少有。
闻舒把离婚协议给她看:“还算顺利,我们对离婚都没有异议,我呢,大概就是一夜暴富,令仪成了富二代,她以后结婚养孩子的钱都有了,让子孙后代躺着几辈子的钱也足够了。”
看到那套中式园林豪宅。
霍漪捂脸:“这套豪宅,在京市可是最顶尖的了,比给你的现金还多,加上盛创的股权,分红下来你下下下下辈子都烧不完!”
“他这种资本家,盛家这种世家望族,还能让你离婚占了这样天大的便宜?”
这种世家,进去难,出来更是难。
别说门当户对的都得剥层皮,更何况是闻舒这种无所依靠的背景。
正常情况下。
就算是就能,应该也会把闻舒吃吞入腹,骨头都不剩的。
闻舒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否则当年老董事长也不会让她签离婚协议,还只给她三百万。
要知道,盛家一天日常开销就不止三百万了。
对于他们来说,其实跟打发叫花子没区别了。
如今……
她轻扯唇:“那是因为,盛徵州跟苏稚瑶的事是天大的丑闻,跟自己准弟妹生了情,不宜闹大,不宜张扬,他给封口费才丰厚,盛家也没那个脸去阻止。”
说到底。
要是盛徵州出轨的是其他女人,盛家都不会让她捞到好处。
偏偏,感情这种东西控制不了。
这可是背德,说大点,乱伦都能够得上。
闻舒收了离婚协议,笑着自我挖苦:“说起来,还得谢谢小三的馈赠。”
硬生生把从三百万的财产分割翻百倍不止。
霍漪明白闻舒这段时间的不易。
她上前抱了抱闻舒:“那咱们该庆祝,脱离苦海,走,去下馆子,我请客。”
闻舒同意了。
她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是该松解松解了。
“接上令仪,遇哥也喊过来。”霍漪风风火火地安排。
闻舒乐了。
心头那丝压抑彻底烟消云散。
给裴知遇打了电话。
裴知遇说:“正好,我在钟老这里,那我一会儿直接带着令仪去餐厅就行。”
也省了他们再去接。
闻舒与霍漪先行去往餐厅。
这家是私房菜,藏在胡同里,令仪最喜欢他家的甜品。
平时都是预约制。
霍漪是vip会员,绝大多数时候过来都可以直接入座。
他们停好车进门。
就见经理立马迎上来,满脸歉意地说:“实在抱歉,今天没位置了。”
闻舒看了看小桥流水的不同观景位置都是空着的。
“这不是没人吗?”
经理这才解释:“是,今天是有大客户包场了,所以不接待其他客人了,两位小姐见谅。”
霍漪问:“什么人?能不能协商?我们家小孩特别喜欢你家甜品,我们只要一个角落位置,绝对不打扰他们。”
经理抬头看了看二楼方向:“盛创盛总,二位听说过吗?”
“好像是带着女朋友过来的,要搞什么庆祝派对,到的人会很多,我们餐厅今晚要按要求布置,彩带鲜花会很繁琐,所以抱歉,不能接待二位。”
闻舒脸上原本舒展的笑,渐渐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