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明尊

莫问前尘 第十六章 宇者为道开妙门

明尊 辰一十一 12651 2026-03-22 08:00

  宁青宸话音落定,众人纷纷颌首,唯有柳如烟突然劈手夺走旁边姜尚摊在腿上的《文始真经》。

  第一篇——宇!

  没错。

  第一行,宇者,道也!

  也没错。

  而《道德经》第一篇,地仙界人人都烂熟于胸,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得。

  这两篇道经若真是如此对应,修成众妙之门的法门莫非真的在《文始真经》之中。

  地摊上烂大街的,两个五铢钱一本的《文始真经》能修成诸天万界第一道法?

  柳如烟开始怀疑自己了……

  崔啖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抄录的《文始真经》。

  这十五年来宁青宸转述,钱晨谈及《道德经》第一章的种种,皆在其上。

  他们作为弟子没怎么听过钱晨讲道,所谓言传身教,实在是——言过其实。钱晨除了神通术法,以及在他们面前显圣逞能,就没正经教过他们什么东西。

  但对于两位师妹和燕师兄,那真是时常论道,以谈玄为乐!

  宁青宸这十五年,只是小心翼翼的摒弃自己的看法,将钱晨曾经讲述的种种,转告他们。

  “这样一来……”崔啖手舞足蹈道:“后面一句,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圣智造迷,鬼神不识。”

  “便是指言语犹如吹向影子,思考犹如刀刻尘埃,一切前人的学说、论述、智慧只会创造迷幻,鬼神都不知晓。”

  “惟不可为,不可致,不可测,不可分,故曰天曰命曰神曰元,合曰道。”

  “天命神元,合为大道,便是修成‘众妙之门’的方法!”

  “那天命神元究竟是什么呢?”

  姜尚反问道:“天命神元,必然是修成‘众妙之门’的具体法门。”

  “经文之中只说:无一物非天,无一物非命,无一物非神,无一物非元。物既如此,人岂不然。人皆可曰天,人皆可曰神,人皆可致命通元。不可彼天此非天,彼神此非神,彼命此非命,彼元此非元。是以善吾道者,即一物中,知天尽神,致命造元。”

  蓝玖也道:“到了这里,反而不能以玄之又玄的方式去思考,因为众妙之门毕竟是一门道法神通,它不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建立在仙道之上,玄门之上的种种。”

  “我道门,乃至仙道、佛门、魔道,皆可称之为玄门!”

  “便是因为太上传道,传下了这‘众妙之门’,故而仙道终极,即是众妙之门!真正走到了仙道的尽头,无需什么楼观传承,文始真传,都能推开那道‘众妙之门’。所以这天、命、神、元必然是如今我们所修法门,仙道途径之中殊途同归的一种存在!”

  他说的并不玄虚,姜尚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天命神元的法门早就蕴藏在所有仙道法门之中,只不过楼观道传承里面,必然有代表天、命、神、元的一种终极形态,亦是四门无上的经文,唯有修成这四经,才能经由《文始真经》凝聚那‘众妙之门’!”

  蓝玖继续道:“宇是虚无,门是有。”

  “大道玄虚,妙门却实在。”

  “众妙之门只怕是由‘有’‘无’,由‘无为’和‘有为’这两种不同的途径一齐,才能修成。天命神元是‘有’,是实在可修的根本经文;而宇者,道也是‘无’,是我等对大道的领悟和感知。”

  “所谓众妙之门便是用实在的修法,在感悟到了大道的那个契机,将门推开。”

  “所以,天命神元之下,才有这一句‘学之,徇异名,析同实。得之,契同实,忘异名。’”

  “徇异名,析同实。”

  “便是从不同的表象之下,归纳那统一的实质。”

  “契同实,忘异名。”

  “则是得道之后,与天地万物之实同在,已经忘却了它们不同的名字。”

  “从学道,到得道,当如是也!”

  童子模样的风闲乃是十五年前从海外赶来,亦是众人之中根基最为深厚之辈。

  因为他前世乃是一尊化神,众人对他也极为尊重。

  只听风闲笑呵呵道:“那天、命、神、元终究指的是什么呢?”

  姜尚喃喃道:“必是仙道的某种终极。天,无可疑问,便是昊天,除去昊天之外,何等存在能称之为仙道终极?”

  “旧天之帝,大道昊天?”

  几人对视一眼,昊天的大道的确无所不在。

  “那命呢?是命运吗?”

  姜尚皱眉道。

  崔啖也沉吟道:“始皇陵破灭之后,许多魂魄带着命修之道逃到了我们地仙界,这些年各大世家都在全力收集有关‘命修’的种种。”

  “更不用说师尊让我们亲眼看见了命运不死药的炼制过程。”

  “三大天盘,干支、八卦、紫微的确穷尽了命运大道……”

  “若这‘命’真的是命运大道,倒也不足为奇!”

  “毕竟楼观道乃是太上真传,如果‘众妙之门’真有那般不可思议,其汇聚一切命运,通达命运之上也是自然。”

  “那神呢?”花黛儿插嘴道:“不会是神道吧?”

  “有可能,但我肯定,元一定是元始大道,是始、元、玄!”

  众人都道:“这毫无疑问。道门走到最后,毕竟殊途同归,如果众妙之门大开没有元始,那道门还是一家吗?”

  宁青宸此时却摇头道:“此事关系甚大,不好轻易猜测,亦不能否定其他可能。”

  “这样,宇者,道也!你们将自己的‘道’,视为一件屋宇,按照自己领悟的天命神元之道,开启一扇门户,大家彼此验证自己的领悟,如何?”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

  而柳如烟早已经目眩神迷,为宁青宸所折服。

  这讲道太高端了,什么‘天命神元’,什么‘昊天、命运、神道和元始’,随便拎出一个就是无上至道,是其他仙门道统穷经皓首,苦修三世也求之不得的道理。

  但在众人几句话中,居然真的从《文始真经》,拼凑出了‘众妙之门’的修行之法。

  众人各寻一地试演‘众妙之门’,柳如烟屁颠屁颠跟着姜尚,而宁青宸却径直走进了草庐的主间,飞快地掩上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抬起头,面前是三幅出自耳道神之手的画作。

  不提骑着青牛,老者相的太上道祖,亦不提中年人模样,抬头望气的文始道尊。

  宁青宸的目光全在青年打扮,拈着道尘珠,微笑着看向画外的钱晨身上。

  她来到钱晨的画像面前,苦笑道:“师兄,我真的不懂那么多。你昔年论道之时,信手拈来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快讲完了。什么天命神元,什么众妙之门……你什么都没留下,道门若是找上门来,我该如何维持这楼观道呢?”

  她款款上前,袖中太阴神刀骤起,劈在虚空。

  刀光直入心中,劈向了情丝寄托的冥冥之处,犹如雕刻一般,依着心中的记忆,依着那无数情丝,依着心中钱晨的模样……

  那情丝所系的一片虚无中,刀光留下了道道痕迹,渐渐的雕刻出了钱晨的模样。

  太阴斩情刀光掠过思念的距离,在太清天上,无极之处,在那大道显化,玄之又玄的地方,留下点点痕迹,但转瞬间便被大道平复。

  就像是水面上用月光画出的划痕……

  大道如水,情如月,道道相思可留痕!

  钱晨的身影从镜花水月中浮现,来到宁青宸的身边,笑道:“所谓天命神元,不过是文始之旧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众妙之门,我更愿意称之为‘天命玄元’。”

  “天者,玲珑塔也!”

  “命者,道尘珠也!”

  “玄者,太极图也!”

  “元者,八卦炉也!”

  “但这些太过高远,各自代表着太上道祖极深入的大道,你要入门,那我教你四刀……”

  “第一刀,天意从来高难问!”

  钱晨抬起太阴神刀,第一刀抬手向天……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一重重叩问,一种种质疑,将欣喜,悲痛,迷茫,怀疑尽数赋予苍天,走的依旧是广寒仙子以情入刀的路子。

  却并非是儿女私情,亦并非是人世大爱。

  而是将这一切融会贯通,去探寻,去思索,去迷茫,去叩问,将自己的一切酝酿成最复杂的情感,化为一种质问,去向苍天,去问天道。

  这一刀是以太上在元神询问众生为灵感。

  去重现昔年生灵从天地中诞生,向天道、向昊天赋予灵情的那一问。

  此刀,问天!

  刀光叩问苍天,亦得到了大道的回响,这便是‘天’。

  天道哪有那么玄虚,你问它就好了!

  “第二刀,我命如尘归何处?”

  宁青宸知道,那个影子并不是钱晨,而只是她记忆中的钱晨,她所了解的钱晨,只是她用情丝如刀,在钱晨消失的地方刻画的一个影子,只是倒映在那片虚空的镜花水月,从画像中走出的钱师兄。

  这一刻,那个钱师兄,或者说自己对他的一切了解,都化为一枚烙印。

  一枚混沌色的灵珠,虚幻,真实,浮现出来,烙印在那一刀之中……

  宁青宸看着太阴神刀,这一刀并不在钱晨手中。

  事实上它一直在宁青宸自己手中,是她向心中挥刀叩问之后,眼中仿佛倒映着钱晨的身影,挥舞着那两刀。

  但一切其实发于心中……

  眼映着刀光,刀映着眼神。

  天地间仿佛只有二者!

  “第三刀,从来不谈道与玄。”

  …………

  姜尚寻了一处残破的门户来印证所学。

  柳如烟紧紧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的悟了吗?”

  姜尚转头道:“什么?”

  柳如烟有些怀疑自我:“就是刚刚你们师兄弟坐而论道,谈论的那些东西?就一本《文始真经》,你们能领悟出天命神元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不会真想修成‘众妙之门’吧?”

  姜尚感叹道:“楼观道无数载传承下来,又有几人炼成了‘众妙之门’。”、

  “真要修成此无上大神通,非得师尊亲来不可。”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这还亲来呢!活过来先再说……

  “但历代楼观道弟子,从‘众妙之门’中修出的道法,却是无数,这也是‘众妙之门’这个名字的由来。仿佛只是触及这扇门户,便有无穷妙用,随手便可成就大神通。”

  柳如烟道:“你不是已经修成了日月之门,这般模仿‘众妙之门’的神通,已经能慑服道门了吧!”

  姜尚摇头道:“你不明白,真正从众妙之门之中化出的神通,至少也是小成级数的大神通。至于循着前人的道路,去修那些本身就是从众妙之门中化出的大神通的,更是连这门无上大神通的边都没有摸到。”

  “如不能摸到那‘众妙之门’的真意,只是以边角料自证道统。”

  “我们何以自诩楼观正统?”

  “更何况,只要明白了师叔讲的道理,懂了那天命神元四个字,追溯众妙之门,并不难……”

  说罢,姜尚脑后的大日金霞丹骤然显化,然后落在了他手上。

  “日月轮转为天!”

  他左手太阳仙光,右手太阴仙光,日月轮转,映照苍天。

  柳如烟分明看出其中有夏家日月金瞳,天子之道的影子,钱晨虽然没有留下传承,但带他们经历的,历练的实在太多。这些见识都化为了潜在的资粮,一旦为某种感悟所引动,便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智慧!

  “日月逆转为命!”

  姜尚将大日金霞丹化为日,柳如烟飞身上前,以自己的本命金丹化月,日月逆转,演化天星如盘,正是司马懿炼就命运不死药时的紫微天盘的道理。

  只是紫微统率群星,大日一出,群星隐匿,命运不再可见。

  唯有用太阴月星,代替紫微统率群星,在大日横空,群星隐匿的时候,强行测算命数。

  日月逆转,群星成盘,赫然算定了姜尚的命数。

  有日月遮掩,这命数没有暴露。

  “日月恒在为神!”

  姜尚神魂亦分化日月,在金丹之中,日月犹如一双眼睛,照耀着犹如天地胎膜的金丹。

  姜尚蕴养在金丹之中元神雏形,便以日月为目,睁开了眼睛。

  “日月同寂为元!”

  姜尚的肉身瞬间枯寂,一切元炁都滚滚流入他的仙光、金丹和真命之中,仙光为性、天数为命、金丹调和性命,最后枯寂的肉身化为最本源的黑暗,包容日月。

  最终,天、命、神、元……

  他的阴阳仙光、本我真命、混元神魂、生命本元,化为了天丹、命丹、神丹、元丹,重合在了金丹之中。

  姜尚作势推开一扇大门,滚滚的精气神突然倒灌进入肉身,原本已经寂灭,犹如死物,化为无尽黑暗包容金丹的肉身,骤然被打开的那扇无形大门中滚滚的本源所充斥。

  这一刻,姜尚左眼为日,右眼为月。

  长发飞扬在身后,犹如永恒仙光铸造的身躯瞬间撑爆了道袍,整个人赤裸着,身躯犹如仙光所铸,构成他的元炁,已经化为了仙气,几乎要破空飞升而去。

  悬浮在半空中,这片地域密布的道门法禁都在向他臣服。

  楼观道先辈留下的遗迹,那一扇石门散发出道道仙光,有道乐仙音,金花灵泉从天上地下喷涌而出。

  石碑之上的云箓显化青龙白虎,仙鹤灵芝,云箓犹如云纹浮动,异象纷呈。

  柳如烟看着姜尚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犹如天子眼含日月的眼神,看着他赤裸的姣好身躯,咽了咽口水。

  姜尚的目中,只有一片如神的漠然……

  远方一刀刀光劈来,忽而将那太阴太阳合璧,宛若永恒的仙光劈开,姜尚这才从那无情至高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头栽下。

  柳如烟上手去接。

  姜尚却在半空一卷残缺的道袍,缠在腰上。

  避开了柳如烟的臂膀,狼狈滚落在地……

  “是我打扰你们了吗?”蓝玖嘴角含着笑意,道:“我看到从宁师叔那儿劈来的一道刀光,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了呢!”

  姜尚狼狈道:“试演‘众妙之门’出了点岔子。太阴太阳仙光合璧后,有了一丝永恒仙光的痕迹,再加上我天命神元合一,竟然意外推开了通往远古天界的大门,契合了那一丝‘天意’。”

  “叫我神化钧天……”

  “所以你的日月之门失败了?”

  柳如烟有意无意,在姜尚身上摸了一把,假意好心问道。

  姜尚推开她的手,苦笑道:“那也是日月之门,只不过日月为门,打开了通往天界最高处罢了!”

  “或可称之为——钧天之门!”

  “厉害啊!”柳如烟恋恋不舍地抽回了手,她只是想窃夺姜尚肉身残留的一丝永恒道蕴而已。

  太阴太阳仙光合璧居然有如此妙用。

  她也有太阴仙光的好吗?

  众妙之门不愧是众妙之门,仅仅是一丝似是而非的皮毛,就让姜尚打开了天界最高处的钧天之门,接引一缕永恒仙气充斥肉身。

  他以夏家天子金瞳统御仙气,命格犹如天子,居然真的驾御了那种几近天界本源孕育的天人的状态。

  没错,姜尚蜕变的,正是‘天人之躯’!

  “你们楼观道这次赢定了!”

  柳如烟道:“不说你的日月之门开启了天界最高的钧天,只是天界任意一天,都可以让你破空飞升,乃是货真价实的飞升之门。”

  “你能从一本《文始真经》之中悟出飞升之门,足矣在道门历史上留名!”

  她正色道:“我们广寒宫能与之相比的法门都没多少,唯有一门登月步虚赋,竟比你的钧天之门也隐隐不如。”

  蓝玖道:“那可不,钧天之门明显是登上天界最高处的门户,多半是天帝的御道。若非你的法门之中融入了一丝夏家天子望气之道,几乎不可能驾御那种状态。而登月步虚却只是你广寒宫祖师奔月飞升的神通而已……”

  “不许侮辱我家祖师!”

  柳如烟正色道:“飞升算得了什么?等我广寒宫广寒仙子出世,便是真仙挡路也要死!”

  就在此时,风闲哈哈大笑的声音传到了此地。

  只听他道:“轮回之门!开……”

  “哈哈哈……老夫以身为门,开启轮回,几乎不死不灭了!轮回大道虽然被人从天地中所斩,但确实可以烙印在肉身之中,将自己的肉身修成一个小型的轮回之门,元神在其中任意转世,便是寿元已尽,都可以重新化为婴儿。”

  “不枉我参悟元婴之道八百载……”

  “不对,不能叫轮回之门,真要人看出了端倪,或有办法斩我轮回。应该叫‘元婴之门’!”

  花黛儿也一步踏出,掌中托着一扇小小的门户。

  “我这众神之门,可以请来天界、地仙界所有神祇,还能将他们借出的神力返本归源,塑造为独属于我的神灵。”

  蓝玖警告道:“如此窃取神力,小心招惹来神灵报应!”

  花黛儿缩了缩脑袋,随即又兴高采烈起来:“我可以将盗取的神力,炼成黄巾力士来掩盖,只要藏的好,众神不会知道他们的神力被我扣下了!”

  柳如烟目瞪口呆地看向姜尚,喃喃道:“你的师兄弟都是一群怪物啊!”

  姜尚正色道:“难道我就很差?”

  柳如烟想了想,改口道:“是你们楼观道都是群怪物……还好你们没人修太阴之道,还好没有人跟我争广寒仙子。”

  姜尚目光隐隐透露同情,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自己师尊还有个记名弟子叫何七,如今在少清修行的事情告知。

  宁师叔的根脚,既然她看不出来,自然也不用提了!

  本来打算存稿的,但为了剧情连贯,今天万字两更。顺便求个票……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
×
跳过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