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闷在他胸口：

　　“我身边有你，有秀嫂子她们……有你们这些家人，就够了。”

　　杨旭搂着她没说话，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跟哄孩子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

　　柳梅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扬着：

　　“大旭，你让我打听的那事儿，有眉目了。”

　　“……”

　　杨旭手一顿。

　　柳梅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坐直，缓缓说：

　　“老情歌KTV之前出的那批药，我在镇上打听了一圈。”

　　“自从你和白爷端了他们的窝，咱镇上以及隔壁镇上，都没再出现过这种试验药。”

　　杨旭点点头，这倒是意料之中。

　　窝都被端了。

　　哪还敢在眼皮子底下蹦跶。

　　除非霍家不怕他在端一次。

　　“不过嘛……”

　　柳梅话锋一转，“在你们村下游，隔着半个山头的白杨村，突然来了个外地人，在那儿建了个酒厂。”

　　她说着，粉黛皱起：

　　“卖的酒叫什么阴阳酒，对外头的噱头，跟你的五谷酒有一比。”

　　“阴阳酒？”

　　杨旭眉头一挑，巧合？

　　“嗯。”

　　柳梅点头：“我身边不少药材商都去尝过，说效果确实不错。浑身得劲儿，一天来十下还能下楼跑几圈呢。”

　　“……”

　　杨旭眯起眼琢磨。

　　阴阳酒？

　　阴阳调和的酒？

　　说白了，就是壮阳酒。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是怀疑……跟那批试验药有关？”

　　“这我可不太确定。”

　　柳梅摇头，“不过我也尝了一口，效果是有，可跟咱的五谷酒比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她话顿了一下，秀眉拧得更紧了：

　　“但这时间点太巧了吧。”

　　“那边刚被端，这边就冒出个阴阳酒，还专往乡下钻，正常人谁会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建酒厂？”

　　想到什么，又补充道：

　　“而且我还听那些药材商说，那酒喝完之后，人精神是精神了，可后劲儿有点邪乎。”

　　“有人喝完第二天腰酸背痛，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但也有人啥事没有，活蹦乱跳的。”

　　白杨村她没去过，但多少也清楚。

　　松坪镇辖内下面的村落，如今也就水岭村相连的四个村子经济发展起来。

　　其他一片的村落依旧穷潦落后。

　　就算地再便宜。

　　可距离镇上远不说，乡道也不好走，别谈以后运输了。

　　不管咋算。

　　这都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白杨村……

　　这村子也只是听过，并未去过。

　　杨旭此时心里头有了数。

　　十有八九。

　　跟那批试验药脱不了干系。

　　换了个包装，换了个地方，继续祸害人。

　　他哼笑一声：

　　“行，这事我让白哥去白杨村探探底细。”

　　柳梅点点头，身子又往前凑了凑，手指在他手心画着圈。

　　忽然想起什么。

　　她抬眼，故意嗔怪他一眼：

　　“大旭，你当初为啥找我打听这事儿，没找小雪？”

　　“就不怕霍家那边盯上我，报复我呀？”

　　嘴里虽记怪着，但眼里含着笑。

　　“咋？吃醋了？”

　　杨旭眉梢一挑，慢悠悠地说：

　　“蒋家在省城根深蒂固，小雪在燕京也有些人脉。”

　　“可她一动，动静太大。”

　　“霍家在燕京的耳目不少，蒋家跟他们又有生意往来。”

　　“万一走漏了风声，不光查不到东西，蒋波在那边也危险。”

　　顿了顿。

　　他低头对上女人明亮的眼睛，没有一丝隐瞒：

　　“你不一样，你在镇上经营这么多年，有自己的路子，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基本跟霍家攀不上关系。”

　　“你打听事儿不显眼，没人会注意。”

　　自然也考虑过最坏的打算。

　　要是霍家真敢动他的女人，他定会让霍家全族陪葬！

　　柳梅自然懂这个理。

　　但玩心大气，红唇一嘟，委屈上了：

　　“哟，合着你是觉得我上不了台面啊？”

　　“又皮痒痒了欠治了？”

　　杨旭乐了，捏了捏她鼻子，“我是觉得你本事大，办事稳当，又不会打草惊蛇。”

　　“小雪那边是明面上的牌，不能轻易动。”

　　“你呢，更像是我藏在暗处的底牌。”

　　他身边的女人，每个人背景不一样。

　　有村妇，有商业背景，有家族托底，更有政界背景……

　　可他从未是重利的男人。

　　但这些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坚强聪慧，识大体，懂得自己想要啥，可以借力，但从不坐享其成。

　　最重要是。

　　她们从不为了一点小事沾酸捻醋，一条心把日子过好。

　　“你这嘴啊，怕是没个人能说过你呢~”

　　柳梅被他捏得鼻子一皱，拍开他的手，心里头却美得很。

　　这男人，办事讲究。

　　她当初答应帮他打听这事的时候，压根没想那么多。

　　只知道这男人要办的事。

　　她得帮着办。

　　得罪霍家？

　　得罪就得罪了呗。

　　她柳梅这些年啥风浪没见过，还能被一个名头吓住？

　　她妈被人欺负了一辈子，窝窝囊囊地死在那间破出租屋里。

　　她从那时候就知道。

　　怕，是没有用的。

　　越怕，人家越欺负你。

　　这男人当初救了她，给了她一条命，还把她的事业越来越红火。

　　就冲这个。

　　让她干啥都行。

　　不过这些话她没说出口，说出来矫情。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旭……”

　　“嗯？”

　　“你年后去燕京，能带上我不？”

　　“……”

　　杨旭看着她，眼里有些意外。

　　柳梅也看着他，眼里认真，还带着一点压制的复杂情绪。

　　即使她没明说。

　　他大概猜到了她的用意，随之心头那点惊讶也消失了。

　　那地方，有她不想见的人。

　　但有些仇，该报了。

　　有些债，该讨了。

　　杨旭没多问，点点头：

　　“行，欢迎。”

　　柳梅见他答应笑得明媚，但还是没打算现在告诉杨旭自己的事。

　　不急。

　　到了燕京，想亲手去了解一些过往。

　　实在不行。

　　在找这个男人帮自己……

　　杨旭似乎看穿她的心思，也你没点破，只是语重心长地接着说：

　　“不过到了燕京，你有任何事都不准瞒我。”

　　他神情认真：“我是你男人，应该挡在你前面，你尽管站在我身后就行。”

　　“……”

　　柳梅听了心口倏地一跳，眼眶有点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男人。

　　怎么总说这种让人受不了的话。

　　现在任何感谢的语言，都无法表达自己对这男人的爱意和感动。

　　她只能用行动，直接扑上去，吻住了他。

　　“唔！”

　　杨旭被她扑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车门上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