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怀瑾说话就不需要动脑子,因为他也不动脑子。
两个不动脑子的人一起说话最开心,比和肖五说话还开心。
因为肖五说话动脑了,脑子都转冒烟,狗都看的出来他在认真动脑子......
眼珠子咕噜噜的跟着一起转了,他还是隐藏不了他的心思。
跟这样的人聊天很累,因为他的拳头大。
你得照顾他的情绪,得防止他恼羞成怒,完了之后还得哄他!
因为他爱动脑子,贼难哄!
肖五又忙碌了起来,他在收拾屋子,因为他听说家里又要来一群孩子。
听说人数还不少呢!
“儿啊,去了余家就好好地呆在那里,跟着余大人好好学,像对待我一样,晨昏定省一刻都不敢忘!”
“记住了爹!”
“还有啊,去了那里没事就不要回来,也不用回来看我和你娘,这么近来回跑实在没必要,你长大了!”
“知道了爹!”
“去了先生那里,你就是大哥,这些弟弟,侄儿你要照顾好,犯错了不能让先生动手,你给我往死里抽!”
“嗯,记住了!”
一众田家小子闻言缩成了一团。
田尔耕心里是满足的,是开心的。
说完这些,他把一个小匣子塞到小儿子手里,认真嘱咐道:
“亲自交给先生!”
“儿子记住了!”
小匣子里就是田家财产。
既然余家敢伸手,田家就敢把钱送过去,这点魄力田家还是有的,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份恩情。
田尔耕不是好人,也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田家是个大族,孩子很多。
田尔耕的长子已经成家I并且生了三个儿子,长子的大儿子却和田尔耕的小儿子一个岁数!
在大家族里,这种情况太常见了!
嫁来的媳妇有时候不仅得养自己的孩子,还顺带把小叔子一起养。
到最后,这个小叔子就有着让人望尘莫及的辈分。
田家人很多,就算现在被骂的像狗一样,可人祖上做的事情却对得起朝廷,也对得起百姓。
田尔耕感谢余令的情谊。
他知道,不能把自己的所有儿子都送到余家去。
余令愿意拉自己一把,自己不能把余令往坑里拉。
长子不能去,长子一脉的儿子可以送一个过去!
不能离开这个家,那就意味着在某年某月某日长子会死。
二子也大了,三子也不小,老五老六打发去凤阳看祖坟去了!
这些留在家里都可能会死。
老七是幼子,也是庶子,他有机会去余家。
这么一安排全家都没有怨言,只是在好奇老爷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们不明白朝堂那些事,田尔耕也不敢说。
许显纯许家也在做同样的安排。
在得知皇帝身子开始不好的那一刻起,许显纯其实就安排了。
家里的傻儿子一直在给嘉靖守墓。
这个活只能傻儿子干。
儿子傻傻的,一旦到了那时候,傻傻的他才有活路。
如果换个聪明的去,无论他给谁看墓,最后的结果其实已经注定了!
这就是七分正经度余生,三分痴傻防暴毙!
许显纯也想把孩子送到草原去!
魏忠贤就送了,把侄儿送去了,信里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回,侄儿就是魏忠贤最大的软肋。
因为他生不了儿子.......
人就是这样,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
许显纯不敢送,余令没主动说,送去就是添麻烦,这种事就不能这么干。
做人得要脸,余令被逼的连家都回不了。
现在余令主动开口了,他自然要抓着这个机会。
许家小子出发了,家里人骗他说是走亲戚,去亲戚家住几天就去接他。
小屁孩哪里知道这就是生离死别。
带着拜先生的憧憬,踩着晨光,坐着轿子的孩子离开了家。
田尔耕和许显纯在京城名声太臭了,比那狗屎都臭!
自从酷刑弄死了大明第一布衣后,这两家就没亲戚了。
真以为文人只会张嘴骂人打嘴炮么,他们的手段狠着呢!
他们用各种手段逼着两家的亲戚主动远离。
战场上的汉子喜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快意恩仇,官场的官人不这样,他们更喜欢诛心。
用余令的话来说就是折磨。
官场中存在着一套比快意恩仇砍头更阴狠、更残忍的杀人手段。
朝中官员爱名声,爱美名,最喜欢听别人夸他“以德报怨”,其实不然,每个人都是记仇的,忍不住的才是人!
能忍的那是圣人。
他们的这一招叫“众叛亲离”!
在官场里其实没有什么好人和坏人。
读书人称赞的韩相公是好人,在余令看来他不是好人,因为他要弄死自己全家!
在外人眼里余令也不是好人。
可在河套和长安却有很多人认为余令是好人!
在皇帝的眼里,田尔耕和许显纯是好人,也是忠臣,因为他们在帮皇帝干脏活和累活。
在臣子眼里......
这两人就是恶狗!
“令哥,火药包我又做了一个,今日我有法子把它送到韩家前厅,要不要小的现在就去安排,今晚让他开花!”
余令摇了摇头,梦十一不解道:
“怎么了,小了是么,是小了点,才三斤火药,二斤铁砂!”
余令想着二斤铁砂,娘的,这要炸了,韩家全是洞洞!
“这种小打小闹没由头,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们不是笼子里的狗,真要打,等着我入关吧,那时候看看谁跪着,谁站着!”
“那这做好的炸药包?”
“留着吧,他们若不出手我们就不出手,他们若是再来,就把这玩意扔到他的客厅里!”
“好!”
肖五的脚步声响起,余令以为是田家和许家的孩子到了,抬起头才发现是魏忠贤来了!
在看到魏忠贤的那刻,余令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魏忠贤在极力的伪装,可余令却从他身上看到了形如槁木!
“大人,陛下有请!”
余令听着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魏忠贤,扭头回屋,在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把尚方宝剑!
“千岁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别人喊千岁魏忠贤一点都不怕,余令喊一次,他就哆嗦一起,好几次做梦都是余令拿着绳子要把自己勒死!
“大人,陛下腿动不了!”
“慢点说!”
“昨日西北来急报,流寇聚众,造反了,陛下听了这个消息后当晚没吃饭,今早发现腿动不了了!”
魏忠贤忍不住了,话音里带着哭腔。
他在为皇帝而伤心,也在为自己而哭泣,皇帝不好,他就离死不远了!
六十多岁的他想善终怕是难了!
余令心里咯噔一下,想骑马冲过去,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余令还是压下去了,正常过去就行了!
余令正常到午门,却发现午门不只正常了,全是轿子。
“你告诉其他人了?”
魏忠贤看着想捅死自己的余令,赶紧道:“奴哪里敢啊!”
“进宫,快!”
乾清宫前,余令伸手拨开人,被推开的人怒目而视,待发现是余令,还是拿着剑的余令,慌忙散开!
殿门没开,群臣没进去,信王朱由检站在门前。
朱由校和弟弟朱由检的关系很好,朱由检也很喜欢自己的哥哥。
每日的晨昏定省必不可少!
两人虽然是兄弟,朱由检却把自己皇兄当长辈一样来孝敬。
宫里的好多事外面能知道其实“多亏”了朱由检!
傻傻的他在上课的时候应该被先生套话了。
孔先生又是一个比左光斗还死板,还倔,还气人的老先生!
他的圣人学问学的无可挑剔。
因此,熟读史书的他对魏忠贤和余令等人的厌恶是直接摆在脸上。
他始终认为,大明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魏忠贤祸害的!
他不知道,他的执拗被人利用了。
魏忠贤有问题不可否认,问题最大的是财政。
元朝的包税制,元廷还能搞点钱。
大明朝廷现在都收不到钱,朝中还在喊着反对向江南征商税,主张“轻徭薄赋”!
家国观念都分不清了!
孔先生也被人当枪使了,他是道德标杆没问题,问题是圣人的书籍里没有解决如今局面的法子。
腿没知觉这个事,朱由校其实并未告诉其他人。
朱由检来看皇帝大兄,被发现了,才引来了群臣!
在另一次,许久不见的朱大嘴已经拔刀了,刀上带血,台阶下,两个冒血的太监生死不知。
余令和魏忠贤对视了一眼,两人明白,消息怕是信王传出去的!
抛出尚方宝剑,朱大嘴稳稳接住,余令行礼道:
“臣余令,请见皇帝陛下!”
余令的话音落下,群臣也立马开始拜见。
“臣等......"
等宫前的声音落下,殿内的声音才传出来。
“阁臣进殿,诸位臣工可退下,陛下好着呢!”
是皇后的声音,张皇后话音落下,喧闹又开始了,可大家好歹不怎么慌了!
排队进殿,路过信王朱由检,余令脚步顿了一下,轻轻的叹了口气。
朱由检朝着余令笑了笑,拱拱手道:
“大人,太子侄儿还好么?”
声音不大,却是惊雷,本来要离开的臣子不走了,全都齐刷刷的看着余令。
那模样,就像一群饿惨了流民,看见了一屉馒头,眼睛就冒着绿光!
余令见此,苦笑道:“还好,吃的好,睡的好,学的好!”
“孔先生果然猜对了!”
看着得意的信王,余令觉得好无奈,他就真的什么都看不懂么?
“信王真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