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假降
棕耳鸭眼睛中储存的地图虽然包含了霜岭的详细地形,但终究是从“玩家”视角出发绘制的,标记的重点在于高级狩猎区、已知的副本入口、资源采集点等,对隐秘路径、小部落聚居地、以及各种非“游戏性”的自然或魔法奇观,则多有缺失。
玩家们热衷于标记能获取经验和装备的地方,但对于“始祖魔法师遗物”这种可能毫无掉落、纯粹背景设定的线索,自然无人问津。
换言之,白流雪现在所做的,是在填补一片“玩家地图”上的空白区域,进行着首次记录。
“这边走。”
在午后的阳光下,霜岭呈现出一片刺目的银白世界。
为了防止在雪地中过于显眼,出发前泽丽莎已从行囊中取出备用的白色伪装斗篷分发给众人,此刻一行人如同移动的雪堆,悄然行进在覆满厚厚霜挂的针叶林间。
霍恩马的白色皮毛也成了绝佳的掩护。
沿着被积雪和冰凌覆盖的林间小径跋涉许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冰原和…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不,仔细看去,那并非湖泊,而是一条极为宽阔的河流,只是水流异常平缓,加上两岸冰雪覆盖,远望之下宛如静湖。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天寒地冻的霜岭腹地,河水竟未封冻,依旧潺潺流动,水面上蒸腾着淡淡的白色寒气。
“在这种严寒里,河水居然还在流动?”
普蕾茵好奇地眨着黑色的眼睛,靠近河边观察问道。
一位狼人战士(之前那个比较年轻的,名叫“灰爪”)带着几分自豪地解释道:“这是我们祖先智慧的结晶!
因为霜岭大部分地区的水源常年冻结,各地都出现了严重的缺水问题。
很久以前,各部族联合起来,动用伟大的魔法,开凿、疏通了这条贯穿霜岭主要区域的河流,并施加了永恒的‘不冻祝福’,让它一年四季都能流淌,滋养各部族!”
“哦~原来是这样!”
普蕾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所谓的“祖先魔法”表示惊叹道。
一直安静旁听的白流雪,透过棕耳鸭眼镜分析着河水的成分和能量读数,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纠正道:“准确地说,维持河水不冻的并非‘祝福’类魔法,而是物理和炼金术的共同作用。
你们在河床及沿岸特定节点,埋设了大量低品质的火属性魔晶石碎屑。原本的意图可能是想加热河水,但效果不佳。
真正起作用的,是魔晶石中蕴含的‘魔力钾零’成分在长期浸染中缓慢析出,融入河水,显著降低了水的冰点。”
“哎?!”
灰爪愣住了,狼耳朵困惑地抖了抖,显然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白流雪指着河面上某些在特定角度下才闪烁的微光说道:“河面上那些不易察觉的、细碎的彩色闪光点,就是证据。
那是未完全溶解的微量魔晶石碎屑在反射阳光。
‘魔力钾零’对人体短期无害,但长期大量摄入,可能对魔力的纯净度和部分器官产生隐性负担。”
另一位狮人战士,浓密的鬃毛微微竖起低吼道:“不可能!这是我们所有霜岭兽人世世代代饮用的水源!怎么可能含有你所说的那种……奇怪成分?”
“就是!你一个第一次来这里的人类,凭什么质疑我们先祖的智慧?”
旁边的虎人战士也瓮声瓮气地反驳道,橙黑相间的尾巴不耐地拍打着地面。
“信不信由你们。”
白流雪耸了耸肩,没有继续争辩的意思。
他本意只是陈述观察到的事实。
但普蕾茵似乎对这场“科学vs传统”的争论很感兴趣。
她那双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立刻从腰间的空间扩展背包里(一个看似小巧,实则内部容积惊人的皮质小包),掏出了好几样便携式炼金工具。
几个晶莹剔透的试管、一个刻画着复杂法阵的浅盘(佩特里盘)、几瓶不同颜色的试剂,还有一个小巧的加热支架。
“好奇的话,要不要现场检验一下?”
普蕾茵兴致勃勃地说道,已经开始用试管采集河水样本。
虽然在这种紧要关头似乎没必要为这种事浪费时间,但兽人们几乎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定要戳穿这个傲慢人类谎言”的表情,他们想亲眼看到白流雪被打脸。
“反正要乘船过河,就在途中做吧。”
灰爪最终也同意了,他挥了挥手,几名兽人战士从隐蔽的岸边拖出一艘足够容纳众人和坐骑的、带有简易魔法驱动的平底大船。
这是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渡河工具。
众人登上略显粗糙但很结实的木船。
兽人们一边操控船只驶向对岸,一边忍不住将目光聚焦在普蕾茵那双灵巧忙碌的小手上。
只见普蕾茵将河水样本倒入试管,加入几滴透明的催化剂,轻轻摇晃。
接着,她将混合液小心翼翼地滴在佩特里盘中央的微型法阵核心。
然后,她将一小块淡蓝色的魔晶放入盘边的凹槽,启动了法阵。
嗡——!
微弱的魔法灵光从佩特里盘上亮起,复杂的纹路逐一点亮。
盘中的液体开始按照某种规律在法阵沟槽中流动、分散、变化颜色。
在这个世界,由于缺乏显微镜之类的尖端分析仪器,许多物质成分分析都依赖于类似的、结合了炼金术与基础元素感应的“分析阵”。
最终,分散的液滴在法阵的特定区域下方,凝聚成了任何人都能看懂的、由魔力光线构成的通用语文字。
那是分析出的主要成分列表。
“哦!真的有‘魔力钾零’!而且含量……比想象中高不少呢!”
普蕾茵指着法阵上清晰显示的一行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兽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不懂复杂的炼金法阵,如果普蕾茵撒谎,他们也只能被骗。
他们下意识地、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最信赖的泽丽莎小姐。
泽丽莎靠近一些,金红色的眼眸仔细扫过佩特里盘上的魔力文字,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河水中确实溶解了相当浓度的‘魔力钾零’成分。虽然短期内可能看不出影响,但长期饮用,对体质敏感者或幼崽,或许确实存在潜在风险。”
连最信任的大小姐都确认了,兽人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尤其是灰爪,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脸上写满了沮丧和难以置信。
他们一直深信不疑的、关于祖先伟大魔法祝福的传说,似乎被无情地揭穿了“真相”。
(“他们就这么想证明我错了,把我踩在脚下吗?”)
白流雪心中掠过一丝无奈。
他本无意做到这一步,只是习惯性地根据棕耳鸭眼镜的数据说出事实。
但这些兽人族似乎一直在暗中进行着某种“等级排序”的较劲,作为突然插入的、备受大小姐关注的外来者,白流雪觉得自己有必要明确地展示一些“不同”,打破他们的固有认知。
(“结果好像只是引起了反感……”)
想钉下楔子确立威信,却似乎只造成了伤害并偏离了目标。
兽人们看向白流雪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虽然暂时没有直接的敌意,但那种疏离、戒备,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恼怒情绪清晰可感。
这样下去,在接下来的危险旅程中,难保不会出问题。
(“只要有机会,得想办法缓和一下关系……虽然他们看起来还有用,但也不能一直带着隔阂同行。”)白流雪暗自思忖想到。
兽人们驾驶着木船,并未直线过河,而是在宽阔的河面上划出曲折的弧线,有时甚至故意绕远。
灰爪解释道:这是为了尽可能让两岸可能存在的兽人部落哨兵难以准确判断他们的登陆点和意图。
通过这种方式,与两岸的直线距离都保持得尽可能远,对岸的兽人哨兵会因为距离过远、难以清晰分辨,且会误判他们更接近另一边的河岸,从而降低监视兴趣或产生误判。
灰爪指着左岸一片陡峭的、生长着深黑色针叶林的山崖说道:“左边那片覆盖着铁杉林的山崖后方,是‘普兰卡’部落的势力范围,他们是霜岭最强大、也最排外的狼人部落之一。”
“右边的碎石滩和后面的松林,是‘卡拉库尔’的领地,由肯塔罗斯(半人马)统治。
他们与大多数兽人部落关系紧张,尤其敌视外来者,最好不要靠近。”另一位虎人战士补充道,语气凝重。
听着兽人向导们如同专业导游般的解说,乘船飘荡在冰冷但未封冻的河面上,四周是巍峨的雪山和茂密的雪林,一时间竟让人有种并非冒险而是来观光赏雪的错觉。
“看那边,河岸尽头那块突出的黑色礁石看到了吗?肯塔罗斯们的视力极好,估计早就发现我们这条船了。”
灰爪指着右前方一块醒目的黑色岩石。
“再靠近一些,可能就会有淬毒投枪或者魔法箭矢飞过来。他们的准头很好,足以在百米外射穿船板,所以必须小心。”
灰爪沉声警告。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充满了不祥的预兆,但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仿佛在介绍某种自然景观的注意事项。
普蕾茵有些紧张地问道:“被他们发现也没关系吗?”
“只要我们不进入他们的‘绝对领地范围’通常以标志性的地物为界,比如那块黑礁石,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河面上的目标,那会暴露他们的哨位。而且……”
灰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肯塔罗斯们通常只把兽人视为值得狩猎的‘对手’或‘猎物’,很少进行交流。
我们这些从外面世界来的,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另一种‘奇怪的猎物’。
只要我们不表露明确的敌对意图或侵入领地,他们通常懒得浪费力气。
兽人们……通常也不会主动暴露我们的身份和目的地。”
这话说得有些隐晦,但意思很明显:在霜岭,不同部落间存在着微妙的平衡和“互不干涉”的潜规则,只要不越界,大家相安无事。
“那还好。”
普蕾茵松了口气。
然而,那或许只是兽人们基于过往经验的、一厢情愿的错觉。
………………
登陆对岸后,众人再次骑上霍恩马,在覆雪的森林和崎岖的山道上跋涉了许久。
霜岭的面积超乎想象的广阔,即使日夜兼程,想在几天内踏遍地图上标记的所有点,也近乎不可能。
白流雪和普蕾茵作为学生,或许还能再申请几天“野外实践”的假期,但对于掌管庞大商业帝国的泽丽莎而言,离开两天已是极限,长时间滞留在此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但更大的问题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想要随心所欲地活动,几乎是不可能的。
进入一片格外茂密、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的古老针叶林后,队伍中那位身手最矫健、负责在前方树冠间侦查的狮人战士,名叫“金鬃”。
他从高高的枝头轻盈跃下,落在地上时表情异常凝重。
“情况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狮眸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不对劲?”
灰爪立刻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
“是的。穿过这片‘沉默之林’,前面就是狮人族‘莱欧克斯’部落和猎豹人族‘捷多拉克斯’部落的传统交界缓冲区。
这两个部落的战士听力都极为敏锐,通常在这片区域只会布置少量暗哨,警戒相对宽松。
但现在……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三处以上的暗哨被加强了,林间的‘气息’也很杂乱,有频繁人员移动的痕迹。”
金鬃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着,捕捉着风中细微的声响。
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使是感知最迟钝的人也能明白。
霜岭上,正在发生某种不寻常的事件,导致各部族的警戒级别全面提升。
“……”
白流雪皱着眉头,将棕耳鸭眼镜的扫描和生命探测功能开到最大,然而茂密的林木和厚厚的积雪严重干扰了探测效果。
他沉吟片刻,忽然从霍恩马背上一跃而起,手脚并用,以惊人的敏捷和速度,如同灵猿般攀上了身旁一棵最高大的铁杉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密的、挂满冰霜的树冠中。
“啊呀?!”
兽人们被白流雪这突如其来、完全超越常人体能极限的攀爬能力惊到了。
他们知道这个人类少年不简单,但没想到身体素质也如此强悍。
白流雪很快爬到树顶,尽管枝叶和冰挂遮挡了部分视线,但他还是找到了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缝隙。
他摘下眼镜,激活了望远和能量感知增强功能,向霜岭深处望去。
虽然无法看透所有密林和山峦,但通过能量流动的异常、远处雪地上不自然的痕迹、以及偶尔闪过的、快速移动的生物热源信号……
他能清晰地“看到”,有许多人或队伍,正在霜岭各处紧张地移动、集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这情况……真的不太对劲。”
他心中不安感加剧。
就在这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片他们刚刚渡过的、宽阔的未冻河方向。
透过高倍望远和动态捕捉功能,他看到了令他瞳孔骤缩的一幕:数十个下半身为马、上半身为强壮人形、手持长矛或弓箭的身影,正是肯塔罗斯(半人马)!
他们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过河岸边的森林,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些半人马旁边,竟然还有另一支队伍。
那是十几名骑着霜岭特产矮种马、身形矫健、毛色斑斓的虎人族战士!
两支本该“关系不佳”的种族,此刻竟然在并肩追击!
“那是什么情况?!”
白流雪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迅速滑下大树。
看到白流雪凝重的脸色,泽丽莎立刻问道:“怎么了?”
白流雪语速飞快大喊道:“有追兵!很多!肯塔罗斯,还有……虎人族!至少三四十骑,正从我们来的方向快速接近!他们似乎……在合作!”
“什么?!肯塔罗斯和虎人族合作追击我们?!”
灰爪脸色瞬间变了。
其他兽人战士也纷纷露出难以置信和惊骇的表情。
“真的!脚步声……很多,很杂乱!至少五十以上!为什么?!他们怎么会联合起来?!”
队伍中听觉最敏锐的狼人战士,名叫“锐耳”,立刻趴在地上,将耳朵紧贴冰冷的冻土,几秒后抬起头,脸色惨白如雪。
“为什么这么慌张?”
泽丽莎不解问道,虽然追兵令人担忧,但兽人们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那不仅仅是面临追兵的紧张,更像是……恐惧?
“霜岭的兽人族,最痛恨的事情之一,就是‘背叛者’!”
灰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看向泽丽莎,眼中充满了愧疚和决绝,说道:“背叛自己的部落、放弃应尽的职责和使命、离开故土投靠外人……或者,像我们这样,为外来的‘人类’服务,带领他们深入霜岭的……在大部分守旧派部落眼中,我们都是可耻的‘背叛者’。
按照古老的部族律法,背叛者一旦被抓到,永远不可能活着回到家乡……通常会被公开处刑,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脸色剧变的是泽丽莎,她金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和愤怒?
“等、等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泽丽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她从未如此激动地表达过情绪,连白流雪都感到有些意外。
“那么危险的任务,你们还跟来吗?!为什么不早说?!”
她不是气他们可能带来的麻烦,而是气他们隐瞒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兽人们被泽丽莎罕见的怒气震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他们知道,大小姐并非真的在生他们的气。
“我……我不想让我的人陷入这种致命的危险!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绝不会带你们来这里!”
泽丽莎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懊恼。
她以为只是一次危险的探险,却没想到会将自己的部下置于“背叛者”的绝境。
听到这话,兽人们似乎感动得眼角微微湿润,但眼下绝不是该感动的时候。
追兵的蹄声和脚步声,已经隐约可闻了!
“因为我们知道,如果说了,小姐您一定不会让我们跟来,甚至会取消这次行动。”
灰爪低声说道,语气坚定,“但我们……也想帮助小姐。这是我们的选择。”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泽丽莎急切地打断,但眼中已盈满复杂的情绪。
“泽丽莎,冷静点。”
白流雪沉声道,迷彩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四周环境,继续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个局面。”
半人马的奔跑速度远胜普通马匹,在山林间更是如履平地。
单纯逃跑,意义不大,而且前方就是狮人和猎豹人的警戒区,无异于自投罗网。
躲在树上?也没用。
对这里地形了如指掌的追兵,只需观察树皮上霜雪的剥落痕迹、雪地的脚印,就能轻易找到他们。
“那么,不如让他们‘无法统一意见’。”
白流雪忽然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灰爪不解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白流雪解释道:“听说,当霜岭发生重大事件,需要所有部落共同决议时,各部族的首领和长老会聚集在一起,召开‘部族会议’,统一意见后再行动?”
灰爪回应道:“是的。如果遇到涉及整个霜岭安危、或者需要所有部落共同遵守的重大事务,会由最古老的几个部落发起,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在‘祖灵之地’进行会议和表决。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
白流雪狡猾一笑说道:“哦,还有这种制度?很好,那我们就利用一下这个规矩。”
金鬃疑惑问道:“利用?怎么利用?”
“就是骗他们。”
“骗、骗人?!”
兽人们完全无法理解白流雪的思路,在这种被两面夹击、几乎陷入绝境的情况下,骗人?骗谁?怎么骗?
他们只能困惑地看着这个似乎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类,然后又看向他们最信赖的泽丽莎小姐。
泽丽莎也同样用疑惑、但隐约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看着白流雪。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想做什么,但过往的经历告诉她,这个少年总能想出意想不到的办法。
泽丽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金红色的眼眸重新变得坚定说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有什么主意。我相信你。”:
“我,我也不想死在这里,所以……”
普蕾茵也小声但坚定地附和道,黑色眼眸望向白流雪。
白流雪语气沉着的快速说道:“好。仔细听我说……要骗人,首先得有机会‘对话’,对吧?”
“嗯。”
众人点头。
“是的。”
“对吧?”
白流雪继续说道:“但现在他们会愿意和我们对话吗?我们是外来者,还带着他们眼中的‘背叛者’。他们不直接用长矛和魔法招呼我们就不错了。”
“那也是……”
兽人们不得不承认。
“但有时候,他们会有对话的‘念头’。那就是——当我们看起来‘完全无害’,或者‘失去反抗能力’,对他们不构成威胁,而他们又对我们有‘疑问’或‘需要裁决’的时候。反正情况已经够糟了,最后总得试试对话的可能,对吧?”
“嗯……”
“难道……”
灰爪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流雪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追兵隐约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隐约传来更多骚动气息的狮人领地。
“故意被他们抓住。”
“故意……被抓住?!”兽人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单独被那边的虎人或肯塔罗斯抓住,可能会被立刻处决。
所以,我们要尽量被‘更多的’、不同部族的兽人抓住。
把事情闹大,闹到需要所有相关部族到场,制造一个所有兽人都能参与‘审判’或‘质询’的公开场合。
霜岭的规矩,不是讲究部族间的平衡和古老律法吗?”
“那、那难道是……”
灰爪和其他兽人已经猜到了白流雪疯狂计划的轮廓,脸上血色尽褪。
白流雪握紧了霍恩马的缰绳,声音冷静得可怕说道:“正面冲过去。不逃了,直接朝着狮人和猎豹人部落哨所的方向冲。
在猎豹人、狮人,以及后面追来的虎人、肯塔罗斯面前,‘同时’被擒获。
这样,牵扯进来的部族多了,为了弄清楚我们的目的、身份,以及如何处理我们这些‘闯入者’和‘叛徒’,他们就不能私下随意处置,很可能需要召开临时的部族会议。
霜岭,不就是讲究这种‘古老传统’的地方吗?”
白流雪这番堪称疯狂的言论,让兽人们几乎忍不住想要骂人。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不,是主动跳进火坑!还把网和火坑搅和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泽丽莎和普蕾茵在短暂的惊愕后,竟然都露出了“原来如此”和“虽然疯狂但似乎可行”的表情,这让兽人们更加困惑和抓狂了。
“小、小姐!您真的……真的要听从这个疯子的计划吗?!”
灰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嘶哑地问泽丽莎。
他多么希望大小姐能清醒一点,斥责这个荒唐的主意。
然而,泽丽莎却在这危机四伏、追兵临近的紧张气氛中,不知为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美丽得惊心动魄的微笑。
她金红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白流雪一眼,然后对灰爪,也是对所有兽人战士,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嗯。我相信白流雪。他总是……值得信赖。”
听到这话,再看看自家大小姐那毫无动摇的眼神,七位兽人战士面面相觑,最终,像是认命般,颓然又带着一丝决绝地叹了口气。
“……遵命,小姐。”
灰爪咬了咬牙,抽出背后的战斧。
“所有人,准备冲锋!目标,前方狮人部落哨所!记住,是‘被俘’,不是死战!尽量保全自己!”
尽管心中充满了对白流雪这个疯狂计划的不解、怀疑甚至恼怒,但对泽丽莎的忠诚,以及眼下似乎别无他法的绝境,让他们最终选择了服从。
马蹄踏碎冰雪,一行人在白流雪的带领下,不再隐藏行迹,反而主动暴露,朝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带有狮人族图腾标志的警戒高台,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肯塔罗斯与虎人族联军卷起的雪尘,已清晰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