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一时语塞,看向云岚真人,指望这家伙能帮自己说句话。
云岚真人却微微一笑,捋着胡须道:“大柱,既然诸位峰主都推举你,你就莫要推辞了。”
姜大柱:“......”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穿越者,莫名其妙就快成了修仙宗门的掌门。
“诸位前辈厚爱,姜某感激不尽。”姜大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正色道,“但此事确实不妥。姜某修为低微,不过筑基后期,如何服众?再者,姜某对青云宗的规矩、事务一无所知,贸然上位,只会误事。”
洛青衣淡淡道:“修为可以慢慢修,规矩可以慢慢学。你有九阳之体,又有大气运傍身,突破元婴不过是时间问题。”
姜大柱还要再说,莫问天却摆了摆手:“姜道友,你先别急着推辞。掌门之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定下的。依老夫之见,今日先议第一件事——如何处置枯木余党和宗内叛徒。等此事了结,再议掌门不迟。”
云岚真人点头:“莫峰主说得是。那就先议第一桩。”
他看向岳千山,正要开口,岳千山却忽然站起身来。
“诸位。”岳千山脸色铁青,声音低沉,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怒火,“在议枯木余党之前,老夫有一桩家丑,不得不先当众处置。”
殿内众人神色一凛。
岳千山深吸一口气,朝殿外喝道:“把人押上来!”
殿门打开。
两名伏兽峰弟子押着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高瘦,面容苍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副被掏空了身子的模样。最令人侧目的是他的装束——一身花花绿绿的女装,头上戴着珠翠,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抹得殷红,眼角还画着细细的眼线,走起路来扭扭捏捏,姿态妖冶。
可那骨架、那喉结、那胡茬的青色痕迹,无一不表明——这是个男人。
一个穿着女装、涂脂抹粉的男人。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侧目,有人面露厌恶。
姜大柱定睛一看,瞳孔微缩。
此人......正是伏兽峰大弟子,石冲。
那个屡次想奸污师娘宁心兰的畜生。
那个被枯木当成炉鼎、自甘堕落的叛徒。
石冲被押到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低着头,身子瑟瑟发抖,身上的脂粉香气在肃穆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鼻。
岳千山看着跪在地上的石冲,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逆徒!”岳千山一步上前,厉声道,“抬起头来!”
石冲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出道道沟壑,狼狈不堪。他眼中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声音尖细刺耳,全然不似男子:“师......师父......”
“住口!”岳千山怒喝,“你还有脸叫我师父!”
他转向殿内众人,抱拳道:“诸位,这逆徒石冲,本是老夫的大弟子,老夫一手带大的徒弟。”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这畜生......这畜生趁老夫外出办事,屡次意图奸污我妻宁心兰!”
殿内一片哗然。
莫问天眉头紧皱,面露厌恶。
云梦真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了尘依旧阖目不语,但眉宇间隐隐闪过一丝悲悯。
洛青衣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冷地看了石冲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幸得姜道友屡次出手阻止,这畜生的恶行才未能得逞。”岳千山看向姜大柱,深深鞠了一躬,“姜道友,此恩此德,岳某没齿难忘。”
姜大柱连忙起身还礼:“岳峰主言重了,路见不平罢了。”
岳千山点点头,继续道:“老夫发现这畜生的罪行后,本欲杀他,念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只将他阉了,送去枯木那里领罪。本以为此事已了,谁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石冲,怒不可遏。
“谁知这畜生投靠枯木后,竟成了枯木的炉鼎!他......他以男儿之身,行女子之事,自甘堕落,丢尽了我伏兽峰的脸面!”
石冲跪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师父......”他哭喊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师父开恩!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
他扑上前,想要抱住岳千山的腿,却被岳千山一脚踹开。
“知错?”岳千山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厌恶,“你屡次想奸污你师娘的时候,可曾想过知错?你投靠枯木、甘当炉鼎的时候,可曾想过知错?”
石冲被踹翻在地,又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师父......弟子对不起师娘......弟子该死......弟子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咚咚作响,很快便渗出血来。
“师父!”石冲忽然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脂粉,狼狈至极,“弟子求您......求您让弟子见师娘一面!弟子想当面给师娘请罪!师娘她......她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却......”
“住口!”岳千山厉声打断他,眼中怒火更盛,“你还有脸提你师娘?你师娘被你气得......你见她?你是想让她再受一次羞辱吗!”
石冲身子一僵,泪水流得更凶了。
“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只会说这一句。
岳千山看着他,沉默良久。
殿内众人也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这是伏兽峰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嘴。况且,石冲犯下的罪行,实在令人发指——奸污师娘未遂,投靠仇敌,自甘堕落......哪一条拿出来,都够死十次了。
终于,岳千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愤怒,有痛心,有失望,也有一丝解脱。
“石冲。”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你师娘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我不能让你去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