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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53章 二皇子不简单

  

  杨辰坐在椅子上,手指用力敲着桌面,他也不急,一堆废纸里怕是找不到两两金子。

  他又拿过一沓,这是几年前一桩田产纠纷的案子,已经结案,没有下文。

  随便一翻,一张夹在卷宗里的小纸条飘出来了。

  纸条材质普通,就是一张草纸,字写得也潦草,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短短一行,“田产案须拖延,待皇子那边示意。”

  杨辰的指尖停了一下,哪个皇子?

  这桩田产案,本不值一提,豪族兼并土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冯远在里面也就是个拖延的角色。

  扯上皇子来就倒了味道,杨辰凑到光下看那笔迹,这字,他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搜索,御史台的文书传阅,各衙门的公文传阅……

  一个模糊的印象,是了。

  这次去东宫办事,太子爷不在,二皇子赵承界代为请安,二皇子身边跟着个内侍,名刘安,捧着一份宫内洒扫的杂役名录让杨辰过目。

  这名录写的字,跟这张纸条写的字,都是一个模子刻的。

  二皇子,赵承界。

  杨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润如玉,总是有三分病弱笑意的青年。

  那种在朝堂上没有任何存在感,从不拉帮结派,见谁都客客气气的穷闲王。

  是他吗?

  怎么可能。

  杨辰把这张纸条反复看了几遍,那个好爹杨阔,那个定王徐宁,背后站着太子。

  冯远是杨阔的人,当然是太子。

  他办的事,怎么会跟二皇子扯上关系?

  这里面,有事。

  而且是大事。

  杨辰把纸条小心地收进怀里,起身离开了御史台。

  天色渐晚,登云楼灯火通明。

  雅间里,苏砚之正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满地都是壳。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把我们叫来,自己倒先发上呆了。”

  赵武灌了一大口茶,牛饮一样,“就是,我那套拳还差两遍没打呢。”

  李业成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杨辰,“看你这表情,不像是请我们来喝酒的。又挖到什么大料了?”

  杨辰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三颗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书?”

  苏砚之伸手就要去拿。

  杨辰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看字。”

  苏砚之嘶了一声,揉着手,仔细辨认,“田产案……皇子……这谁写的?鬼画符一样。”

  赵武瞪着眼睛,“皇子?哪个皇子?”

  只有李业成,盯着那字迹看了许久,脸色慢慢变了。

  “这字……”

  他抬头看杨辰,“有点像二皇子殿下身边那个刘安的笔迹。”

  苏砚之和赵武都愣住了。

  “二皇子?”

  苏砚之的瓜子都忘了嗑,“他掺和这事干嘛?”

  “这就有意思了。”

  李业成拿起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冯远是杨大人的人,杨大人是太子的人。冯远却在暗地里听二皇子的示意,这叫什么?这叫脚踩两条船,还是说,这水底下,还有咱们不知道的暗流?”

  赵武听得头大,“你们别绕了,就说这二皇子,是敌是友?”

  “不知道。”

  杨辰吐出三个字。

  这才是最麻烦的。

  他之前找上二皇子,本想让二皇子和太子争夺储位,毕竟是皇子,说没有野心谁信?

  但是杨辰现在有点后悔了,这二皇子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京城这趟浑水,所有人都以为只有太子和定王两股势力在搅和。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藏在水底的二皇子。

  他像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人。

  “我怎么觉得。”

  苏砚之摸着下巴,一脸兴奋,“这事儿越来越好玩了。这二皇子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很有可能。”

  李业成把纸条推回给杨辰,“你打算怎么办?”

  杨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先查。”

  他看向苏砚之,“你去查查那个刘安,还有二皇子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别惊动他。”

  苏砚之拍着胸脯,“放心,查人祖宗十八代的事,我最在行。”

  杨辰又看向李业成,“业成,你家老爷子是内阁首辅,朝堂上的风吹草动,他老人家肯定有数。你旁敲侧击,探探口风,看看有没有人对二皇子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李业成点点头,“这个不难。”

  “至于我,”

  杨辰放下茶杯,“我得去会会这位二皇子殿下了。”

  不亲自去碰一碰,怎么知道这条蛇,到底有多毒。……

  夏宫,晚风习习。

  荷塘里的蛙声,一阵接着一阵。

  赵承界正陪着母妃萧妃用晚膳。

  桌上的菜很简单,几样清淡的小菜。

  萧妃给儿子夹了一勺子青笋,“多吃点,你身子弱,吃些清火的菜。”

  “谢母妃。”

  赵承界乖巧的吃着,慢慢的吃着。

  萧妃看着自己儿子现在的模样,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以前太子势大,几个皇子都不敢说什么。

  现在太子死了,父皇对承界倒是越来越看重了,上次国宴抓元家,还当众夸了他几句。

  “承界啊。”

  萧妃放下筷子,轻声说道“如今这样,就很好。父皇看重你,让你去管一些事,这是恩惠的。你尽心尽力办好差事,其他事就不要想了。”

  她在这深宫呆了一辈子,见过太多风风雨雨,争那个位子,就是把自己的性命都去赌。

  她不想赌也赌不起。

  “母妃放心。”

  赵承界抬头,一如既往地温和,“儿子明白,儿子什么都不争,只求母妃能安安稳稳,长命百岁。”

  萧妃听后,眼睛红了红了,“好孩子,你能这样想,母妃就安心了。”

  赵承界垂下了眼帘继续吃饭。

  安心?

  怎么会安心。

  这宫里,不争就是死。

  父皇为什么突然看重自己?

  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无害”,太子死了,他需要有一个新靶子去平衡朝中定王那边的势力。

  而自己是那个好靶子。

  至于那个杨辰……

  赵承界的嘴角却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冷意。

  这个刀是真好。

  够快、够利,够狠,他用来对付杨阔,对付定王最好不过了,父皇要用自己作靶子,那就顺他的,他要和杨辰斗,那就和杨辰“斗”给他看。

  不过,最后是谁是棋子,谁是棋手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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