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4章 话本里的男二
母妃想安稳过日子他懂。
可世上最安稳的地方,却唯有那张龙椅。
坐上去,才是真正的自己。
杨辰,杨阔,定王,甚至父皇……
你们都是我登峰造极的阶梯。
“母妃,夜深了,风凉。”
赵承界起身给萧妃披上一件外衣,“儿子送您回去歇歇吧,”
萧妃笑,“好。”
李业成扇子一张,敲在了门上。
“不对劲,这二皇子,不对劲了。”
他第一个说,声音里都是以前没注意过的事情被串联起来的惊讶。
“太子还在的时候,你们想,他是什么样子?”
李业成看着大家问,“整天闭着眼子做事,除了大朝会,就是朝堂上议事也从来不吱声,见人都笑呵呵的,客气得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都说他胸无大志,想做个闲王。”
“就是那么回事儿。”李业成压低了声音说。
“上次国宴,陛下让他在外迎接众位大人,主持礼仪事宜。我当时就在场,那可得干干净净的,分寸拿捏到位,没出一点小错,没抢过风头。”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一个从不做事的人,怎么能把那么大的场面应付得这么妥帖呢?可就没往心里去想。”
赵武拍了拍他的屁股,“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他声音大了,就赶紧把自己捂住嘴压低声音说,“辰哥,我也觉得不对劲。国宴上,那些西戎的使臣故意找茬儿,提了很多刁钻的问题,就想让咱们大业出丑。我爹当时脸都黑了,怎么回事儿呀?”
“都是那个二皇子,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给解决了,你瞧那个弱小,心里那个细,我一想他就是读书读多了,脑子好使了。”
苏砚之吓的一惊一乍地拿起桌上的瓜子,兴奋地拍着桌子,“我懂了!我懂了!”
“这不就是话本里的标准男二吗!看着温柔谦和、与世无争,不想我现在一直在埋头苦读,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很大的野心,今天太子倒了,岂不就是我的机会吗。”
一时之间,雅间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三个角度,拼凑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二皇子赵承界。
杨辰一直没有说话,他用手在微微发凉的茶杯边缘,轻轻的敲着,朋友们的分析正是他最深的猜测,这条蛇毒太深了,他一直以为京城这盘棋,只有两个棋手,太子和定王,其实在棋盘底下还有一个观棋人,要看棋手两败俱伤才出来收拾残局。
“那现在怎么办?”
赵武性子直,最先问。
“冯远是咱们弄倒的,纸条又在你手上,这二皇子要是知道,会不会把咱们当成敌人?”
李业成摇摇头,“难说。冯远这颗棋子废了,可他为什么要动田产案?田产案背后是杨大人,是定王,是太子。他一个闲散皇子,去招惹这些人,图什么?”
“图浑水摸鱼呗。”
苏砚之嗑开一个瓜子,把仁儿丢进嘴里,“浑水才好摸鱼,水越浑,鱼越大。”
杨辰的指尖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现在,只有一封来路不明的信,没有真凭实据。”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其他三人都安静下来。
“这东西,拿不到台面上。就算拿到父皇面前,二皇子一口咬定是栽赃,我们怎么办?”
“不但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
“甚至,父皇会怎么想?我一个御史中丞,刚参倒了太子的人,转头就去查二皇子。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所有皇子都拉下马吗?”
一番话,说得李业成和苏砚之都变了脸色。
帝王心术,最忌讳臣子搅入夺嫡之争。
杨辰现在圣眷正浓,可一旦碰了这根线,皇帝的猜忌,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那,就这么算了?”
赵武有点不甘心。
“当然不算。”
杨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暂不声张,先查。”
他看向苏砚之,“你的活儿来了。那个刘安,还有二皇子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府里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你去给我盯紧了,记住,只看不听,别惊动任何人。”
苏砚之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放心,查人祖宗十八代的事,我最在行!保证连他晚上起夜几次都给你摸清楚!”
杨辰点点头,又看向李业成。
“业成,你家老爷子是内阁首辅,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老人家心里肯定有数。你回去,旁敲侧击,探探你父亲的口风,看看朝中,有没有人对二皇子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或者,有谁在暗中向他靠拢。”
李业成郑重地点头,“这个不难,我爹最近正为太子倒台后空出的位置头疼,我借机问问,他不会起疑。”
“至于赵武。”
杨辰打量他。
“御史台这边,还有朝堂那边,你看着。看看近来有没有官员新出头,或者做事新转变,特别是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现在特别热闹。二皇子想办事,总得有人帮他办事,”
赵武点头,“好,我盯着!”
雅间里稍稍轻松了一些。
苏砚之又开始没精打采,挤眉弄眼地说,“你说这二皇子真想那么大的野心,以后京城那日子就热闹多了,太子,定王,加上一个装疯卖傻的二皇子,啧啧,这戏台子搭的够大的了。”
李业成一个劲地说“他唱哪一出,咱们先摸清楚,杨辰,你放心,我们几个肯定帮你。”
杨辰看着眼前的三个好友,心里有了点安全感,二皇子的蛰伏、野心,也许会成为京城新的暗流,但他不是一个人,只要他们几个同心一意,风浪再大也能过去,他举起了茶杯。
“以茶代酒,咱们干一杯。”
夏宫。
“殿下。”
刘安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赵承界正在临帖,头也没抬,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放下笔,拿起一旁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