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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章 针尖和麦芒

哈哈哈,大明 微微的薇 7740 2026-03-30 21:56

  

  因为哗变,大同卫出兵河套的计划胎死腹中。

  几个总兵虽愁眉苦脸,内心却是在欢呼雀跃,将士们不想打,他们更不想打。

  不做就是不犯错……

  自己干嘛要去犯错。

  哗变之后,大同卫所直接少了五千多人。

  这些人都是逃跑的人,有的是南方逃来的……

  更多却是逃向了草原。

  一下子跑了这么多人,大同卫的众位大人却一点都不着急。

  只要他们的家丁没跑,干嘛要为这些名堂的人着急?

  空饷依旧吃,钱照样拿!

  他们只是人跑了,花名册上的名字还在。

  只要名字不消失就可以了,他们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大同卫的人一点都不着急。

  官文已经写好了。

  “五月初六,军中贼人挑唆,四五十者叛逃,查,乃余令部教唆所致,非吾等擅离职守......”

  当然,这逃走的“四五十人”还带走了几千套盔甲,烧毁了三个府库,一个粮仓。

  兵文也写好了。

  是军中的匠户受了余令部的诱惑,这些年偷的军中的甲胄给拆了,卖给了余令!

  发现后拒不承认,放火烧库。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胡说八道。

  哱拜之乱时,宁夏镇的铜炮被匠人切开了卖,火药被换成沙子这件事被当成了注脚,再次被提起。

  发生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他们是尽忠职守,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大同卫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可余令这边可不会配合演戏。

  两个兵团立马行动了起来,一天的时间不到……

  得胜堡‌易主!

  得胜堡‌“大边”沿线核心堡城,被称为“塞外五堡”之首。

  隆庆五年所建,本为一处马市,后面成了一座堡垒。

  得胜堡丢了,塞外五堡的将士也“投降”了!

  有的人第一时间冲到了那片土地上。

  看着那地里的娃,看着那汉子,看着那婆娘隆起的肚子,然后咧着嘴笑骂道:

  “他娘的,你真是牲口!”

  “贼你妈,你个鸹貔~~~~”

  “哈哈哈,有趣,有趣......”

  虽然被骂了,汉子也不恼,跑回去,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开始登记。

  得胜堡四周的军屯地要被分了,属于每个人,真的在分土地。

  一天的时间里,大同和余令这边的军事缓冲地带没了。

  王辅臣登上得胜堡,看着不远的长城笑了。

  “再等等,马上就可以进关了!”

  曹变蛟钻进了云冈堡。

  别看这地方名字不怎么响亮,但云冈堡却是扼守通往内草原交通要道。

  从今日起,云冈堡易主了,外长城区域已经易主。

  背黑锅是必然的,如果黑锅都背了,一点好处都没拿到,那就是冤大头。

  不是想玩偷袭么,今后还怎么玩?

  节制已经开始!

  玩火的人有点慌了,官道上的快马不停的朝着京城冲去。

  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盐商,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余令好像真的敢造反!

  玩弄人心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是危险到来的那一刻,真正的危险到来,从来不伴着随喧闹。

  惯以利益操纵人心,碰到了对手的刀。

  韩爌不知道他撕开了余令的底线。

  什么都不知道的韩爌正在朝会上推行他的《盐法新例》,所有人都在安静的听着!

  阉党也没有攻击他这个东林党!

  他们不攻击韩爌不是认可了他,而是认可他说的《盐法新例》。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哪有什么狗屁的党派之分!

  “盖闻盐铁之利,自古有之,非以敛民,实以佐国……”

  “今之盐政,弊在垄断,吏吏相蒙,百端需索,吏卒滋弊,层层盘剥,流毒四方,民淡于食,利归于上,而害散于下。”

  韩爌唾沫横飞,众人点头称赞。

  朱由校闭目不言,细细地思量着韩爌的每一句。

  余令也在听,虽说得大义凛然,余令却听到了里面的算计。

  韩爌说的太好了,句句不离百姓。

  他建议将两淮盐引的分配权从户部、巡盐御史放给地方商帮。

  允许山西、两淮等商帮直接参与盐引的申领与分配。

  他还借鉴了嘉靖以来“余盐折银”的法子。

  韩爌的建议是允许商人以白银直接购买盐引。

  他说这样不仅降低了运输成本还减少了小吏盘剥,还增加了税收。

  这一点没错,效率提高了,的确能增加税收。

  虽说削弱了“引岸专商制”下少数世袭盐商的特权。

  用余令的话来说是在反垄断。

  可细看之下这是在吃人啊,只要这么搞了,就会形成“以地缘纽带绑定盐利分配”的贪污模式。

  朝廷在一条鞭法之后已经失去了货币的铸造权,户部空的可以跑老鼠。

  如果韩爌的这法子实施。

  “政商共生”的畸形官场就出现了,一旦这个局面出现,被国家管控的食盐也没了!

  那时候别说宫里不安全了,一旦到了那个地步,他们能证明朱由校是被人假冒的。

  (天启没同意,崇祯元年这个政策却实行了,同时,韩爌和袁崇焕一样,主张和建奴议和。)

  见韩爌看向了自己,余令赶紧道:

  “别看我,我手底下没有盐贩子!”

  韩爌笑了笑,赶紧道:

  “余大人误会了,我是想问大人是怎么想的!”

  余令是真想撕烂韩爌的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给自己下套啊。

  自己若是说反对,那就是得罪了眼前的,以及他们身后的所有人!

  “我怎么想的,我当然不同意了!”

  “为什么?”

  “韩相公名下水程船七只,走长芦至宣府,每岁额引九百,你家都是盐商,你还来问我为什么?”

  韩爌身子一晃,他没想余令是真的不怕死。

  “你这人也奇怪,一边喊着“请禁官绅营商”‌,另一边是“韩府以商籍避徭役”‌,真是又当又立,冰火同炉!”

  “血口喷人!”

  “赌命,赌不赌,血口喷人我灭族,我没胡说我灭你的族,让陛下做个见证行不?”

  见韩爌这老头还在忍,余令继续道:

  “神宗四十六年的恩科,时策的论题是“边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题目是你出的吧,听说你的弟子提前做了!”

  “你的弟子也是盐商!”

  见韩爌又想说话,余令赶紧道:

  “这次我不赌命,因为你的好弟子害怕有人会查,已经做了安排!”

  “怪不得钱文宗说你冰火同炉呢,原来这么不要脸啊,写了这么好的折子,你敢说你没谋私利?”

  “还有你的孽障大人,嫁女的嫁妆都是盐引,你还跟我说血口喷人!”

  余令笑着拱拱手:“韩大人,我说完了,开始攻击我吧!”

  朱由校看着要气死的韩爌,他心里虽然很舒畅,可他怕人死在朝堂。

  “韩大人说完了?”

  “臣说完了。”

  “嗯,说的很好,写折子让内阁先票拟吧,票拟之后呈司礼监朕亲自看,如果朕觉得可以,不妨为良策!”

  “遵旨!”

  韩爌退下了,朝会也差不多了。

  见余令大步的离去,众人不由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打架就好,不打就好!

  出了宫,韩爌身子就好了,眼底流露出一丝阴霾。

  他相信他的《盐法新例》打动了不少人。

  今日本该有很多人附和他,来告诉皇帝这是一项良策……

  问题是他们都没说。

  韩爌明白,那天自己和余令在内阁的话被人听了去,余令那时就是反对的。

  今日的朝堂也看到了。

  自己下套成功了,可脸却没了!

  上一个敢这么说的还是御史郜永春。

  他说:“河东盐法之坏由势要横行,大商专利”!

  虽没明说是谁,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王崇古‌家族控制河东盐利‌;张四维家族控制长芦盐利。

  说了这个事情后的御史郜永春,告别朝堂赋闲十多年。

  都知道韩家有盐,可从未有人在朝堂撕破脸

  借着身体不适,韩爌并未去内阁,而是独自回了家。

  “老爷,大同来急信了!”

  “给我!”

  看着信,刚才在朝堂没倒的韩爌倒了,他没想到大同镇的那些总兵会这么的废物。

  事情还没开始,将士哗变了!

  第二封信的内容更刺激,余家没祖坟,祖坟炸错了。

  再往下看,韩爌的嘴角开始渗血。

  最宠爱的小儿子失踪了,范家等人拿着自己的儿子做了投名状。

  已经压上全家的斗爷他们,怎么敢让盐商这群人赢?

  余令的人已经在大同开始换血,探子回报,余令手底下真的可聚齐二万骑兵!

  余令已经开府建牙了,西北王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调侃的玩笑话了!

  “去余家,现在去!”

  余家的大门开了,韩爌进了余家,余家坐在门槛上笑眯眯的看着韩爌。

  “余大人,韩余两家没仇!”

  “是么,派人上门告诉我要灭我的族,要我跪在你的面前祈求宽恕?”

  “祸不及子孙!”

  余令笑眯眯耸了耸肩膀:“我的儿子就在草原,你可以去抓我的儿子,来啊,灭族啊!”

  “我辞官如何?”

  “你们家大业大,无论输多少回都可以爬起来,我余令输一回就得死,来不及了!”

  韩爌深吸一口气:

  “余令,京城的风浪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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